1991年6月的深圳，毒辣的太阳把柏油路烤得发黏，南山科技园旁的星河实验室里，空调却开得足足的——不是怕热，是几十台激光头测试机同时运转，散热风扇嗡嗡转着，屋里的温度比室外还高两度。苏芷瑶正趴在桌上画电路板图纸，笔尖刚落下，实验室的门就被“砰”地推开，李文森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宣传册，裤腿还沾着泥点。

“林凡呢？出大事了！”李文森把宣传册往桌上一拍，声音都带着喘，“lg跟三井勾上了！我从马来西亚回来的路上，看到他们在吉隆坡的家电市场发传单，lg的新款vcd，比咱们的便宜20%，还说‘用日本原装镜片，比台湾货靠谱’！”

苏芷瑶赶紧放下笔，拿起宣传册——封面上印着“lg影音旗舰款”，价格栏赫然写着“120美元台”，而星河给东南亚经销商的供货价是150美元，零售端要卖到180美元。更气人的是，宣传册角落印着一行小字：“采用三井物产认证日本镜片，拒绝劣质台湾配件”，明摆着在踩星河的国产镜片。

“我去找林凡。”苏芷瑶抓起宣传册，快步往办公室走。刚到走廊，就碰到林凡拿着一份成本表，眉头皱得紧紧的。“你看lg的价，太离谱了！”苏芷瑶把宣传册递过去，语气里满是焦急，“阿明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有经销商已经开始犹豫，问能不能降价，不然他们怕卖不出去。”

林凡接过宣传册，手指在价格栏上划了划，眼神沉了沉：“120美元，这个价连日本镜片的成本都不够，lg肯定是在赔本赚吆喝，想靠低价把咱们挤出市场。三井应该给了他们补贴，不然他们撑不住。”

两人刚走进办公室，徐志文也拿着一份报表进来了：“林凡，lg在东莞的代工厂最近加了两条生产线，听说是三井投的钱，他们计划下个月往东南亚运5万台机器，全按这个低价卖。咱们的经销商现在都慌了，深圳本地的几家也来问，要不要跟着降价。”

“不能降。”林凡想都没想就摇头，指着成本表说，“咱们的国产镜片虽然比日本货便宜，但加上研发、人工、运输，成本已经压到130美元，要是降到120，每台得亏10美元，5万台就是50万，咱们耗不起。”

宫本这时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lg的机器拆解报告：“林总，我拆了一台lg的样机，他们用的确实是日本夏普的镜片，但激光头的其他部件是劣质货，读碟速度比咱们慢3秒，连续播放48小时就会出现卡顿，而且没有售后保障——用户坏了机器，得寄回韩国修，来回要一个月。”

“这就是他们的软肋。”林凡眼睛一亮，突然有了主意，“徐志文，你立刻给所有经销商发通知，就说咱们推出‘老客户返利计划’——只要他们继续卖咱们的机器，每台返利10美元，还承诺‘3天内上门售后’，坏了直接换新机，不用等。”

他又转向苏芷瑶：“你带团队改一下激光头的设计，加个usb接口，能播放u盘里的音乐，再把读碟速度提0。5秒，做成‘星河2。1升级款’，供货价不变，还是150美元，但性价比比lg高太多。”

苏芷瑶点头：“没问题！usb接口的技术咱们之前试过，加进去不难，明天就能出设计图。”

宫本也说：“读碟速度可以调，我今天就去改固件，保证明天能出样机。”

李文森松了口气：“那我现在就去东南亚，带着升级款样机找阿明他们，让他们亲眼看看咱们的机器比lg好在哪！”

当天下午，李文森就带着两台升级款样机飞往吉隆坡。林凡则留在深圳，陪着苏芷瑶改设计。晚上十点，实验室里还亮着灯，苏芷瑶揉着发酸的肩膀，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电路图，突然“哎呀”一声——usb接口的供电模块和激光头冲突了，得重新布线。

“先歇会儿。”林凡端着一碗冰镇绿豆汤走过来，放在她手边，“我刚从食堂买的，放了冰糖，解解暑。”

苏芷瑶接过碗，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叹了口气：“你怎么还没走？今天不是说要跟上海的经销商打电话吗？”

“打过了，他们同意进200台升级款，先试试水。”林凡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看着屏幕上的电路图，“供电模块冲突的话，能不能把usb的供电单独接个小电池？这样就不跟激光头抢电了。”

苏芷瑶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样既不影响激光头，又能保证usb的供电稳定。”她立刻拿起笔，在图纸上修改，笔尖飞快地划过纸页，嘴角还带着笑。

林凡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像镀了层银。他想起上次在上海，苏母说想让他们在上海定居，突然开口：“等这次lg的事解决了，咱们去上海看房子吧，找个离豫园近的，周末就能陪阿姨逛吃。”

苏芷瑶的笔顿了一下，脸瞬间红了，低头小声说：“好啊，我妈肯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