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9月的赣州稀土矿，秋阳把红土坡晒得发烫，风里裹着红薯藤晒蔫后的甜腥气。徐志文蹲在洗矿池边，指尖捏着撮刚提纯的铒钬矿粉——粗糙的颗粒蹭得指腹发涩，对着太阳一照，粉粒间藏着的黑斑像碎煤渣似的扎眼。他眉头拧成疙瘩，把矿粉倒进磨砂试剂瓶，瓶身还沾着上次测样时的试剂黄渍：“小周！把这瓶样送实验室，加急测杂质成分！咱1tb要的铒钬共晶合金，铁杂质超0。001%都白搭，可不能栽在这上头！”

小周攥着试剂瓶往实验室跑，胶鞋踩在红土路上溅起细土。徐志文刚直起身，腰上挂着的大哥大就震了——那机子外壳磨得掉了漆，按键“5”的数字都快磨没，还是去年林凡特意给他配的。他往洗矿池边的青石上一坐，石头晒得发烫，隔着工装裤都能感觉到暖意：“宫本，咱这矿粉是不是又出幺蛾子了？我瞅着颜色就不对劲儿。”

“徐哥，你这眼睛比光谱仪还准！”宫本的声音裹着实验室风扇的嗡嗡声，还混着玻璃滴管碰撞的脆响，“刚出的检测报告，铁杂质0。003%，超了技术要求两倍！我试了edta、柠檬酸三种除铁剂，那铁离子跟焊死在矿粉里似的，根本除不净。再这么拖，下周1tb激光头样品就得黄！”

徐志文摸出怀里揣着的烤红薯——是早上矿场食堂刚烤的，用旧报纸裹着还热乎，外皮焦黑得裂了缝。他掰了一半，金黄的瓤里冒着热气，甜香直往鼻子里钻：“别急！咱矿上有老法子——后山的山泉水洗矿。那水含天然碳酸氢钙，能吸附铁离子，前年提纯镨钕矿时救过急。我现在就喊人挑水，你等着好消息！”

挂了电话，他咬了口红薯，烫得直哈气，嘴角却翘起来——这红薯种是苏母开春时托人捎来的，说“秋天吃红薯补力气，比吃馒头顶饱”。现在捧着这热乎的红薯，倒真觉得心里踏实，连铁杂质的事儿都不那么慌了。

同一时间，深圳星河研发中心的实验室里，空调吹着微凉的风，却吹不散满屋子的焦躁。宫本把除铁剂试剂瓶往实验台上一放，白大褂下摆沾着矿粉的红渍，眼镜片被哈气蒙得模糊：“苏小姐，您看这数据——铁杂质就跟粘在矿粉上似的，不管怎么调试剂浓度，就是降不到0。001%以下。要是徐志文的山泉水不管用，咱们1tb研发就得卡在原料这关，东京研讨会都没法交差。”

苏芷瑶正翻着本泛黄的《稀土选矿工艺志》，书页边缘卷得像波浪，空白处写满了蓝色批注。她指尖在“生物除铁”那页停住，突然拍了下桌子，眼里亮起来：“宫本，你忘了赣州矿场老槐树下的那口井？槐树叶里的单宁酸能和铁离子形成螯合物，咱们试试用槐树叶煮水，跟山泉水按13混合洗矿——既用了徐志文的土办法，又有科学依据，说不定能成！”

话音刚落，实验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文森攥着张皱巴巴的名片走进来，名片上的烫金字体都磨花了：“林总、苏小姐，索尼的人堵在会客室了！说是来‘交流技术’，实则是冲宫本先生来的——开了三倍薪资，还许了东京市中心的公寓，条件给得特别诱人。”

宫本手里的烧杯差点滑到桌上，他赶紧扶住，语气急得发颤：“我才不去索尼！他们实验室连烤红薯都没有，上次徐哥带的红薯干，我还没吃够呢！再说了，他们去年在日内瓦动咱们数据线的事儿，我还记着呢！”

林凡刚从生产线回来，西装袖口沾着点焊锡的灰痕。他接过李文森手里的名片，指尖一弹，名片“啪”地落在桌上：“索尼这是技术比不过，就玩挖人的把戏？走，咱会会他们。宫本，你跟我一起去，让他们看看咱星河的人，不是钱能撬走的。”

会客室里，索尼人事经理山田正端着杯凉透的咖啡，奶泡早塌成了一层白膜。看见林凡一行人进来，他赶紧起身，脸上堆着刻意的笑：“林总，久仰大名。这位就是宫本先生吧？我们索尼诚挚邀请您加入，研发团队、实验设备都是顶尖的，薪资待遇还能再谈。”

宫本没等林凡开口，先推了推眼镜，语气斩钉截铁：“山田先生，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会离开星河。去年日内瓦会议，贵公司动了我们的投影数据线；现在又想用高薪挖人——这样没有底线的企业，就算给我十倍薪资，我也不稀罕。而且，星河有徐哥烤的红薯、苏母寄的腌菜，这些都是索尼没有的。”

山田的笑僵在脸上，手指攥着咖啡杯柄泛白。林凡趁机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山田先生，与其花心思挖人，不如好好打磨技术。我们1tb技术的原料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下次在东京研讨会上，咱们不如用样品说话，比一比谁的技术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