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的春天，“和林系”在黄金期货市场上斩获的巨额资本，如同高效的燃料，被精准注入其庞大的商业机器中，推动着各个板块加速运转。

林凡的生活仿佛上了发条，在中环的办公室、启德机场的贵宾厅、以及各种商务会谈之间高速旋转。即便在飞往巴黎的协和客机头等舱内，他也在审阅着关于格拉斯香水屋的最终收购协议草案。

长时间的神经紧绷和高空飞行，让他感到一丝疲惫。合上文件夹，他揉了揉眉心，将目光投向舷窗外翻滚的云海。

飞机平稳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林凡在随行助理和索顿的陪同下，穿过廊桥。此行的目的，一是最终敲定对格拉斯香水屋（maisondegrasse）的收购，二是应欧文·雅各布斯博士的盛情邀请，顺道参观高通公司在巴黎参加的一个国际电子通信展览（si），了解cdma技术的最新进展。

展览会现场人头攒动，充满了这个时代对科技未来的乐观与喧嚣。各大厂商的展台争奇斗艳，摩托罗拉、爱立信、西门子等巨头的展位庞大而醒目，展示着最新的基站设备和笨重如砖头般的移动电话原型。

高通公司的展位相对偏僻简陋，但雅各布斯博士和他的团队热情不减，正向为数不多的参观者努力解释着cdma那复杂而反直觉的原理。

林凡与雅各布斯博士简短寒暄后，便在一旁安静地聆听技术讲解。他的目光敏锐，很快注意到一位亚裔面孔的年轻女性也在高通展位前驻足。她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穿着一身剪裁合体、干练而不失时尚的白色西装套裙，身姿挺拔，气质清冷。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并非走马观花，而是听得极其专注，不时用流利的英语提出几个非常专业的问题，直指cdma技术在实现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功率控制和软切换的技术难点，其见解的深度甚至让雅各布斯博士都略感惊讶，与之交谈起来。

林凡心中微微一动。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欧洲，如此年轻且精通尖端通信技术的亚裔女性，可谓凤毛麟角。

就在这时，一位显然喝多了咖啡的展会工作人员，手推着一辆装满器材的小车，踉跄地从侧面快速冲来，眼看就要撞到那位正全神贯注交谈的女士。

“小心！”林凡几乎是本能地出声提醒，同时一个箭步上前，伸手轻轻拉了她的手臂一下，将她带离了危险区域。

小车擦着她的手提包呼啸而过。

女子受此一惊，回过神来，先是看了一眼惊险的小车，然后转头看向林凡。她的眼眸清澈而明亮，带着一丝被打断思考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丝惊讶和审视。她看了一眼林凡拉住她手臂的手，林凡立刻礼貌地松开。

“谢谢。”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冷静而疏离的质感，普通话非常标准，略带一点京腔。

“不客气，举手之劳。”林凡微微一笑，用普通话回应，“看来我们都对这项‘离经叛道’的技术感兴趣？”他顺势将话题引向cdma，化解了短暂的尴尬。

女子眼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她似乎没想到这个看似商务人士的年轻男人也懂技术。“离经叛道？这个词用得很准确。但往往是离经叛道者，才能开辟新的道路。你觉得它有商用前景？”她反问道，带着一丝挑战的意味。

“短期看，困难重重。长期看，它是未来。”林凡简意赅，“尤其是在频谱资源日益紧张的未来，它的容量优势将是决定性的。”

这番话显然说到了点子上，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看来你不是普通的参观者。我是苏芷瑶，mit电子工程博士，刚毕业，目前……算是自由身，正在寻找值得投入的方向。”她主动伸出手，落落大方。

“林凡，来自香港。做一点生意，也对未来的技术方向很感兴趣。”林凡与她轻轻一握，手感微凉而坚定，“mit博士，令人敬佩。难怪问题如此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