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分析冷静而残酷,却直指要害。陆晓清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最优,也可能是唯一的选择。以他们两人现在的状态,一旦在官道上被影刹发现,绝无幸理。
“好。”她不再犹豫,点头应下。既然选择了同行,此刻唯有信任他的判断。
休息片刻,两人再次启程。林峰显然对这片地域极为熟悉,总能找到隐蔽的小径或是干涸的河床行走,最大限度地隐藏行迹。
途中,陆晓清尽量调整内息,试图加快恢复。然而那“影刹”的奇毒确实厉害,幽昙草只能压制,每当她试图催动稍多内力时,右肩伤口处便会传来针扎似的刺痛,经脉也滞涩难通。
直到午后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暂歇,陆晓清服下林峰分给的清水干粮,终于忍不住问道:“林大哥,你对‘影刹’似乎颇为了解?”她记得昨日他提到这个名字时的冰冷语气。
林峰正擦拭着那柄短棍,闻动作未停,只是眼神骤然深邃了几分,仿佛陷入了某种不愉快的回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更低沉沙哑:
“几年前,遭遇过。”他简意赅,显然不愿多提细节,“他们就像附骨之蛆,一旦被盯上,不死不休。出手狠辣,组织严密,至今无人知晓其首领是谁,老巢在何处。”
寥寥数语,却勾勒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庞大而黑暗的杀手组织形象。
“那…陈镖头怎么会惹上他们?”陆晓清不解。四海镖局虽大,但也只是一个州府的地头蛇,如何能引得这般恐怖的势力出手?
林峰摇了摇头,眉头紧锁:“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威远镖局那趟镖,绝无可能值得‘影刹’出动。除非…”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那批货里,有我们都不知道的东西。或者,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货,而是…人。”
不是货,是人?陆晓清想起了威远镖局那三名惨死的镖师,心中寒意更甚。如果是灭口,他们到底知道了什么?如果是针对某个人,那会是谁?
线索纷乱如麻,真相似乎被层层迷雾包裹,越探究,反而越觉得深不可测。
日落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落马川的边缘。
放眼望去,只见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凉之地。褐红色的土地上千沟万壑,枯黄的荆棘丛生,远处怪石嶙峋,如同匍匐的巨兽。凛冽的寒风从旷野上呼啸而过,卷起漫天沙尘,发出呜呜的怪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天边残阳如血,将这片不毛之地染上一片悲壮而苍凉的色彩。
“跟紧我。”林峰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将短棍插在便于取用的位置,“落马川里,最大的危险有时并非来自人。”
陆晓清深吸一口带着沙土味的干燥空气,握紧了手中的剑,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这片被称为“落马川”的险地。身影很快便被苍茫的暮色和飞扬的尘土所吞没。
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艰险,和深藏在这荒芜之下的、或许能揭开谜团第一角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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