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澈快步冲进酒店后院,晚风卷着庭院草木的凉意,空荡荡的通道早已没了那道朝思暮想的纤细身影。
偌大后院寂静无声,只有齐放闲散地立在梧桐树下的身影。
晚风掀起他微敞的衬衫衣角,那双素来张扬带笑的桃花眼罕见的失了玩味,散漫的眸光凝视着地面,怔怔出神。
他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得逞与慵懒,全然是万事尽在掌握的松弛姿态。
宋澈心底的焦灼与迟来的悔恨瞬间翻涌。
他没有心思去管齐放的异样,大步上前,伸手狠狠攥住男人的衣领,力道凌厉,将人拽至身前。
“人呢?”
宋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裹挟着极致的愠怒与不甘。
他好不容易才把方家那摊烂事掀了,终于有了堂堂正正的资格站在月见面前,不用再被任何东西掣肘。
结果她就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
只差片刻,只差一步,他就能找到她。
齐放被拽得身形一晃,却不见半分慌乱,眼底狡黠一闪,刻意装出全然不知情的茫然模样,慢悠悠抬手,不紧不慢推开宋澈紧绷的手腕。
“宋大少爷这话我听不懂,什么人?”他挑眉轻笑,语气漫不经心,“你真是太粗鲁了,一点都不礼貌。”
齐放一直自诩风流不下流,自然是认为自己很有绅士风度,做不出这种恼羞成怒的粗鲁行为,现在心底只觉宋澈沉不住气。
“你不可能不知道!”宋澈眼底怒火直窜头顶,胸腔剧烈起伏,目光死死锁着齐放,“月见到底在哪?!”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度,那股压抑着的怒意开始往外冒,太阳穴的青筋微微浮起来。
齐放看着他这副焦灼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一些,桃花眼微微眯起来,目光里带着一层不加掩饰的轻视。
年轻,太年轻了。这么沉不住气,还想跟他争?
“不知道。”他声音懒懒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唇角勾起一抹张扬又挑衅的笑,笃定宋澈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宋澈指尖死死攥紧,骨节泛白,指腹阵阵发僵。
宋澈盯着他看了两秒,压下翻涌的怒火,敛去眼底戾气,声音冷硬干脆:“南洋那条航线,可以租借给你们公司。”他抬起眼看着齐放,目光锐利,“你把月见的位置告诉我。”
齐放的眉毛动了一下,南洋航线确实有吸引力,他公司最近正在谈几条海运线路的合作,那条线如果能拿下来能省不少成本。
但他只是挑了挑眉,然后耸了一下肩,语气还是那副散漫的调子:“抱歉,无可奉告。”
南洋航线虽诱人,可比起拿捏月见的人情,根本不值一提。
宋澈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好。”宋澈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冷下来,“我自己找。我不信,偌大一座城,我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他顿了顿,眼底覆上一层深意的冷光,提醒道:“不止是我在找她,齐总还是想想怎么应付其他找上门来的人。”
他说完转身大步走开了,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回廊拐角。
齐放立在原地,望着宋澈仓促离去的背影,又转头望向刚才月见藏身的后罩房的方向,神色更加松弛自在。
他心底了然,淡然轻笑。
温羡就算知道人是他放走的又能怎么样,他恐怕早清楚他对月见的心思了,还不是防不住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