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推门出去,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包厢里的女人还跪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纸,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干净。
真滑稽。
别墅里。
落地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客厅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铺满了地板。
月见靠在沙发上看书,膝盖上摊着一本翻了大半的旧书,指腹按在页角,慢慢地翻过去一页。
身后靠过来一片温热的重量,温羡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手臂从她腰侧穿过来环住她,像一只大型的猫科动物把自己整个搭在了她身上。
月见的翻页动作停了一瞬。
她不习惯了这种无时无刻的贴近,也还是没能完全适应那种从后背一路烧过来的温度。
这不像是温羡会喜欢做的事,她以为至少温羡会有距离一些。
月见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放得平缓:“能松开一点吗?你抱得我不太舒服。”
温羡没有松,他偏过头看着她翻书时微微垂下的眼睫,修长白皙的手指按在泛黄的书页上,看她因为被搂得不舒服而轻轻蹙了一下的眉心。
冷峻的眉眼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浸了一下,化开了边缘那些硬的棱角,他抬手用指背蹭了一下她的脸颊,皮肤细腻光滑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他嘴角弯了一下。
终于扫清了碍眼的人。
“做了一件你一定会开心的事,”他的声音很低沉,此时多了一种平时没有的邀功“你该想想怎么报答我。”
月见翻过一页书,没什么反应。
“什么事?”
她已经被这些异于常人思考方式的男人整得司空见惯了,他们能说出什么好事?
温羡挑了一下眉,从她手里把那本书抽出来,合上,搁在桌面上,动作不紧不慢的。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从容,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反应,“况野去国外,他回不来了。”
“嗯?”月见的手还保持着握书的姿势,听到这个消息,她抬起眼,目光终于从桌面上的书页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真的?”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光晕从侧面打过来,落在她白皙温润的侧脸上,连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被照得清清楚楚,像一只刚从山里跑出来的、不谙世事的雪狐。
温羡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模样,喉结动了一下,俯下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当然是真的。”
他直起身,额头抵着她的发顶,气息落在她脸上,温热而暧昧的:“现在你该做的,是给我相应的报酬。”
月见偏开眼,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平淡的样子。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毫不留情戳穿了温羡的借口:“况野离开不也正好顺了你的心意吗?这中间恐怕你更希望他走。”
温羡没有否认。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腕滑下去,握住她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她微蜷的指节,然后把自己的手指扣进去,十指相握。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可是你也得到好处了呀,宝宝。得到了好处就该付出同等的报酬,毕竟我是个资本家。”
他偏头看着她的侧脸,声音又低了一度,像在哄人,又像在提醒:“而且你也得为那家人多想想,不是吗?你表现好,我才能对他们好。”
月见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进他眼睛里,不躲不闪的:“我会送你按你说的做。但你要往这个账户里打一笔钱,保证他们能好好生活。”
说完月见垂下眼。
与其被困在这自怨自艾,不如多为他们谋些好处,让两个老人舒服些,也让她被“困”得其所,少添点对两个老人的亏欠。
温羡罕见地露出平时冷漠的脸上难以出现的,真实的笑。
“当然。”
他低头把玩着她搭在膝上的手指,掌心覆着她的掌心,温热的。
月见偏过头,不再看他。窗外最后一缕暮色沉下去了,路灯的光从树梢间漏进来,在客厅地板上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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