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头，把那个笑藏了一下，然后推着行李箱往前走：“走吧，车等着呢。”

车子驶出陵城的夜，老城区的灯光在后视镜里一盏一盏地往后退，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条模糊的线。

月见坐在后座，抱着那个帆布包，看着窗外的田野和稀疏的村落在夜色里交替滑过，路灯隔一段就亮一盏，照着路面白晃晃的，像一条没尽头的线。

宋澈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又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了，嘴角那点弧度还留着。

****

第二天一早。

陵城，月见住的那栋楼下。

温羡站在巷口，刚拐进来，一抬头看见对面站着另一个人。

况野靠在单元门的墙上，低头抽烟，脚边落了几个烟头，眼睛里的红血丝比昨晚还重，像是熬了整夜没合眼。

他抬起头看了温羡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吐出一口白烟。

“就算你不告诉我，我还是找到了这儿。”他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那股狂妄的气还在，像一根拧紧了的弦。

温羡没有看他，他走到单元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一下，

两下，

三下。

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应。他又敲了三下，力度比刚才重了一些。

况野在旁边看着，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了，声音带着讥诮：“看样子，她也不愿意给你开门嘛。”

温羡的手停在门板上，两个人同时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一种表情。

他们刚才说话的声音不算小，房间里如果有人的话，至少会问一声是谁，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况野的笑容收住了，他两步跨上来，一把推开温羡，猛地踹开门板，木门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客厅是空的，茶几上那本摊开的教案不在了，笔不在了，窗台上那盆绿萝被端走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风铃还挂在窗口，但窗子关上了，铃铛垂着，一动不动。

卧室的门敞着，衣柜门开着，里面只剩下两个空衣架，床头柜上的相框不见了。

人去楼空，连一张纸都没留下。

况野站在客厅中央，四周的墙壁白得晃眼。

他慢慢转过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桌面和干净的厨房台面，最后落在门口站着的温羡脸上。

温羡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一只手搭在门框边缘，指节慢慢收紧了，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了窗帘的一角，又安静了。

况野低头笑了一声，那笑声短而干，像什么东西裂了一道缝。他转身往门外走，经过温羡的时候肩膀撞了他一下，没停步。

温羡还站在门口。

他看着那扇空荡荡的窗，风铃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的、几乎听不见的响。

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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