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总，查到了。李文静近期的通话记录里有一个新号码，打了两次，每次都不超过一分钟。基站定位显示，那个号码在陵城。”

温羡的笔在文件上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瞟过助理手里的报告，伸手接过来。

纸上印着一串手机号和一个地址范围，陵城，老城区，东街附近。

他看了很久，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没有动。

“陵城？”

“是。距离清市大约四百公里，高铁四个半小时。”

温羡点点头，把那张纸放在桌面上，手指搭在边缘，指腹慢慢按了一下纸角。

“原来在这。”

他没有拨那个号码，他怕一拨，她发现是他，就又把电话卡抽出来扔了，然后换一个更远的地方，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温羡站到窗前往外看了一会儿，清市的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马上要下暴雨了。

他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玻璃上凝了一小片雾气，又很快散了。

“订票。”他说，“去陵城。”

“温总，您亲自去？”

“嗯。”温羡转过身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外套，“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

电梯门合上，他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一层薄冰终于化开了一道细缝。

同一时间，陵城。

宋澈把行李箱靠在墙边，环顾了一圈这间公寓。

不大，两室一厅，家具半新不旧，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在穿堂风里轻轻晃着。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楼下是一条窄街，卖早餐的摊子正在收摊，几个老人坐在树下打牌，阳光从梧桐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柏油路面上洒了一地碎光。

“还行。”宋澈说了一句，把行李箱推进卧室，开始收拾。

分公司的活儿比他想的多，新项目刚起步，什么都缺人手，他每天从早忙到晚，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食堂的菜都凉了。

他有时候端着盒饭坐在办公室里吃，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路灯下反着油亮的光，沙沙地响着，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忙碌中，他也会想起月见，不过很偶尔，不频繁。

太忙了，白天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

只有晚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会想她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身边是不是又有了虎视眈眈的男人。

现在空想，只是徒劳，他只能翻个身，把那些念头按下去。

从月见离开已经快一个月了，他找不到她，也许这辈子都找不到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对着天花板说了句：“算了，没缘分吧。”

他用着从前最不相信的玄学来安慰自己。

或许是上天不想他的初恋草草收场。

周一下午他去茶馆和人谈合作，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老板，圆脸，笑起来很和气。

茶喝了两泡，合同谈得差不多了，宋澈起身去洗手间，走过大堂的时候余光扫到靠窗的位子。

一个人站起来，背着光，侧影削瘦，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正低头收拾桌上的东西，动作不急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