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计划生育严格实施的那几年,乡村里的生育限制犹如一道紧箍咒,让不少家庭忧心忡忡。那些超生的夫妇们,满心惶恐,生怕去医院生产会被罚款,于是纷纷将希望寄托在王婆这位经验老到的接生婆身上。王婆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多年,双手稳稳当当,迎接过无数新生命的降临,十里八村的人对她信任有加。
某个深夜,整个村子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黑色幕布所笼罩,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这夜的宁静。王婆早已沉入梦乡,突然,一阵急促且猛烈的敲门声如炸雷般响起,硬生生地将她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谁啊?”王婆睡眼惺忪,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困意和被吵醒的不悦。
“王婆,快开门呐!我媳妇要生啦,麻烦您赶紧来帮忙接生!”门外传来一个男人带着哭腔的呼喊,那焦急的情绪仿佛要冲破门板。
王婆瞬间清醒,她深知接生一事刻不容缓,赶忙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披上衣服,匆匆打开了门。昏暗的灯光透过门缝洒出去,映出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他站在门口,双手不停地相互搓动,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慌张。王婆也来不及多问,拎起药箱便跟着男人一头扎进了夜色之中。
夜,黑得像浓稠的墨汁,不见一丝月光,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男人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只能勉强照亮脚下那一小方土地。王婆小跑着跟在后面,寒风如刀般刮过脸颊,生疼生疼的。她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安,本想开口询问男人一些情况,可男人只顾闷头赶路,一句话也不说,脚步还越来越急促。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了一栋二层小楼前。这房子在黑暗中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周围的树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就像无数双鬼手在肆意舞动。王婆看着这房子,总觉得似曾相识,可脑袋昏昏沉沉的,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没等她细想,男人便打开门,带着她走进屋内。一进屋,一股浓烈的怪味扑面而来,那味道混合着血腥味和腐臭味,熏得王婆直皱眉头,她强忍着不适,跟着男人上了二楼。
二楼的房间里,一个女人正躺在床上痛苦地挣扎着,嘴里不停地发出凄惨的呻吟。王婆见状,立刻放下药箱,快步走到床边,迅速投入到接生工作中。她的双手熟练地在产妇身上忙碌着,嘴里还轻声安慰着产妇,试图让她放松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接生过程异常艰难,产妇的情况愈发危急,豆大的汗珠从王婆的额头不断滚落。好在,经过一番艰苦的努力,随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孩子终于平安诞生了。王婆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慢慢放松下来。她一边轻声哄着孩子,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随后便匆匆下了楼,想着赶紧回家好好休息。
王婆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赶,走着走着,突然心里“咯噔”一下,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药箱,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剪刀忘带回来了!那把剪刀可是她接生的重要工具,跟随她多年,有着特殊的意义。王婆犹豫了一下,想到那把珍贵的剪刀,她咬咬牙,决定回去取。
当王婆再次来到那栋二层小楼前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立在原地。哪还有什么小楼,只有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惨白的月光洒在地上,泛着冰冷的光。王婆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再仔细瞧,确实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片空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些熟悉的痕迹,可周围除了随风摇曳的荒草,什么都没有。王婆壮着胆子,在空地上四处寻找,希望能找到剪刀的下落。找了许久,终于在一个坟头边发现了那把熟悉的剪刀。王婆走上前,借着月光,看清了墓碑上的字——杨青之墓。
看到这三个字,王婆只觉头皮发麻,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想起来了,这个杨青,正是去年她接生的产妇。当时也是难产,王婆拼尽全力,却还是没能保住杨青的性命,孩子倒是平安生了下来。
王婆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手一松,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转身撒腿就往家跑,一路上,风声在耳边呼啸,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她。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快回家!
不知跑了多久,王婆终于看到了自家的房子,她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头冲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些恐怖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