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味裹挟着若有若无的钢琴声从门缝渗出。

"这栋楼明明三个月前就清空了。"她自自语着摸出打火机，火苗在穿堂风中忽明忽暗。

当她推开门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水珠正从天花板垂落，在空中凝结成十六个血色掌印。林晓梅后退时踩碎了地上的玻璃药瓶，淡绿色液体漫过鞋底，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脚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露出皮下密密麻麻的蛆虫。

镜面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

无数个林晓梅的影像在镜中重叠，她们穿着不同的衣服，身处不同的年代，但每个影像的脖颈处都缠着发黑的绷带。最中央的那个倒影缓缓转头，腐烂的面容上露出顾明德式的微笑，缺了半边的牙齿缝里卡着半片染血的指甲。

"快跑！"

背后传来清洁工沙哑的呼喊。林晓梅回头看见推着垃圾车的老人，他的脸像是融化的水泥般往下淌，右手握着的拖把头竟是一截沾满黑发的骷髅。老人咧开嘴露出嵌在颧骨里的假牙，那是她在尸检报告上见过的那枚。

冲水阀突然自行开启。

林晓梅感觉有冰凉的东西缠住脚踝，低头看见排水口伸出无数双白骨手掌。她疯狂地拍打镜面，却从裂缝中窥见顾明德蜷缩在马桶水箱里——那张属于二十年前死者的面孔此刻正贴在她自己的脸上。

第二天物业贴出新的寻人启事。

照片上的年轻女子穿着染血的睡裙，左眼下方有新月形伤疤。值班经理指着监控录像苦笑："昨晚十点四十四分，这姑娘走进了根本不存在的13号楼。"画面中白衣女子消失在走廊拐角，那里的墙面上至今留着五个重叠的人形水渍。

而在城南工地，挖掘机突然挖出一具缠着钢琴线的骸骨。法医在死者指缝里发现半张乐谱，泛黄的纸页上用血写着新住户的名字——独居作家周慕白，他刚搬进这栋楼三天。

此刻周慕白正站在自家厕所里刷牙。

牙刷突然自动跳出虎口，带着牙膏泡沫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镜面映出他身后站着穿白裙的女人，女人的腹部嵌着一台老式座钟，生锈的钟摆正在滴落粘稠的黑色液体。当他转头时，镜中女人举起的手里握着的，正是他早上遗失的那枚金丝眼镜。

水龙头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声响。

周慕白看着镜中自己瞳孔变成两个黑洞，耳边响起顾明德临死前的呓语："别碰那个铁盒。。。"话音未落，隔间门锁自动弹开，一股带着檀香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镜腿内侧不知何时刻着一行小字：下一个轮回开始于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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