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峥微微一笑,倒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
开口劝慰道:“九娘且歇息吧,我必尽全力。”
吕九娘闻,似是放下了心中重担,昏睡了过去。
李峥将匕首、尖刀、针线、布条在案上排开,又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瓷瓶,里面是烈酒。
这烈酒不简单,乃是袁冲用来施行喷火之术的道具。
李峥也不知道是怎么酿的,虽然不比酒精,但多少应该有些杀菌效果。
这时何道全提了沸水进来,倒进木盆里。
李峥先拿烈酒将双手和刀具淋了一遍,又让何道全照做,再将针线在沸水里烫了片刻,捞出来晾着。
吕九娘已被平放在干净的被褥上,李峥用剪刀剪开她肩头的布条,将伤口露出来。
他拿起沸水浸过的布巾,一点点将伤口周围的血渍和泥水擦净,擦到深处时吕九娘闷哼了一声。
李峥拿起穿好线的针,对何道全道:“我要开始缝了,你且按住她。”
何道全点头,两只手稳稳按住吕九娘的肩膀。
李峥第一针扎下去时,吕九娘瞬间惊醒,身子也绷紧起来。
何道全连忙加了几分力,将她按死在被褥上。
针脚密密地走,一针接一针,将翻卷的皮肉慢慢合拢。
李峥的手法粗糙,但胜在胆大心细,何道全在一旁看着,心道哥哥这胆子够大的,缝得也够丑的。
那可是人皮啊,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当做普通布匹来施为。
缝到一半,吕九娘也不知是力气用尽了,还是太过疼痛,渐渐没了声息。
这给李峥吓了一跳,连忙示意何道全上前查看。
好在只是深度昏迷过去,还有微弱的呼吸。
只能说吕九娘这大身板不是白长的,若换个瘦弱的女子,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身上有点肉,关键时刻是真能保命啊。
李峥没有停手,将最大的伤口缝合后,其余流血不止的伤口也要一一缝上。
直到最后一针收线打结,这才松了口气。
他又从瓷瓶里倒出些黑乎乎的药末,匀匀敷在缝合的伤口上,再用干净布条一圈圈裹紧。
这药末乃是章康秘制,和他那些不靠谱的春药、泻药不同,却是专用于外伤的灵丹妙药。
梁山的伤兵因为此药,受伤后阵亡的比例极低,这药应当是有止血、消炎的功能。
身上其余的伤口也如法炮制,前后忙了将近半个时辰,李峥额上全是汗,何道全也是一手血污。
李峥直起身来,看了看吕九娘的脸色,却看了个寂寞。
此时吕九娘左一层又一层,已经被裹成木乃伊了,便是直接去埃及,都得被认成本地人。
唯一让李峥欣慰的是,她的呼吸却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何道全看了眼李峥,心中不由敬佩。
哥哥当真是天命眷顾之人,如此潦草的医术,如此草率地缝合,他竟然真敢下手,吕九娘也真敢让他治。
最离谱的是,如今看来,好像还真有效果......
他拉开门,对周庆道:“血止住了,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九娘的命数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