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北京守备范闻中,半夜听得城中喧嚷,披衣起身,才知城西起了大火。
他当即点了一队禁军,亲自带人赶去。
还未到西城,远远便见火光冲天,好似将半边天都映红了。
待他奔到近前,只见城门旁的几间屋子已烧成空架子,火苗子舔着石墙,连下面的青石都烧白了。
一队兵卒正提着水桶往火上泼,可水浇上去只腾起一阵白烟,火焰反倒窜得更高。
范闻中心里一凛,连水都不怕,这难不成是天火?
他当即叫来一个都头:“可曾查明纵火之贼的来路?”
都头面色难看,低声道:“却是不知,但有人说是西城军库那边先起的火。”
范闻中连忙带人奔往军库,到了跟前,只余一片瓦砾,焦木横陈。
他不由得心底焦急,正见到一个幸存的库兵跪在地上,见了范闻中便磕头:
“守备相公!是祝严!祝严带人烧了库房,抢了硫磺、猛火油,往城门去了!”
范闻中皱了皱眉:“祝严?”
祝严不过一介库管,如何能入范闻中的耳朵。
他随即又问道:“他带的是甚么人?”
那库兵道:“听他们自己喊,乃是梁山黑风贼......”
范闻中心中疑惑,那黑风贼远在梁山泊,跑大名府做什么?
一名军将问道:“守备,可要派人去追?”
范闻中正要回答,街口忽然有一个老仆跌跌撞撞地过来,哭诉道:
“老爷!衙内昨夜出去找祝家小娘子,到现在也没回来!”
范闻中心头一紧,问清缘由,得知那祝家小娘子便是祝严的女儿后,头皮都要炸开了。
此刻也顾不上追黑风贼寇了,连忙带着人往祝严家赶。
而祝家已是人去楼空,只有廊下躺着横七竖八的尸首,都是范府的家丁和帮闲,唯独不见范衙内。
范闻中脸色铁青,叫人四处搜寻。
儿子没寻到,却寻出一具焦黑的尸首,从身形看出是个胖子。
范闻中老来得子,向来宠溺,范衙内才能在城中为非作歹。
听闻噩耗,范闻中喉头滚了两滚,忽然眼前一黑往后便倒。
左右连忙扶住,掐人中、灌热汤,好半天才醒转过来。
他睁着眼躺了片刻,忽然猛地坐起来,推开众人:“拿纸笔来。”
当即亲写奏疏,向东京的官家告状去了:
“臣范闻中,谨望圣躬安,黑风贼子李峥......”
。。。。。。
“我入你娘!”
“你这个腌臜混沌,辱门败户的含鸟狲猢,贼头贼脸贼骨头贼心贼肝!”
“还镇山东,我呸,缩鸟没蛋的贼人......”
李峥和一众头领站在关隘上,看着下方叫骂不休的骂阵官军。
每骂一句,李峥便拿起手中的梨子啃一口,吃得倒是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