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祝严从巷口转出来时,只觉得天都塌了。
远远便望见自家门前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地尸体,孙望几个浑身是血地站在门口。
祝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又见院门大敞着,自家老母瘫坐在墙根下,两个弟弟一个抱着头一个捂着肚子,大女儿昏倒在门槛边。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双眼顿时一片血红,抽出腰间短刀便要往孙望身上捅。
魏横、丁杞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手臂。
孙望连忙道:“哥哥听我说!”
祝严挣了两下没挣开,嘴里骂道:“你这贼厮!我当你是兄弟,未曾和官府多半句,你竟害我家人?”
孙望把方才之事三两句说了一遍。
祝严还要再骂,身后老母喘着气哭道:“儿啊!若不是这几个好汉,你女儿就被那伙贼子抢走了!”
祝严一愣,手中刀慢慢垂了下来。
有了老母作证,他才明白是孙望等人出手相助,免得家中灾难。
祝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着额头,半天才抬起头来:“兄弟......是俺糊涂了。”
孙望摆摆手:“哥哥不必谢俺,要谢便谢这位兄弟,是他先发现的。”
说着一指旁边的安宁。
祝严转头看去,见一个年轻差人立在墙边,腰间插着铁尺,看着便是一脸正色。
不由站起身来,真心实意地朝他拱了拱手:“多谢兄弟出手相救。”
差人回了一礼:“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祝严和几人寒暄两句,便转身进院,去安抚老母和女儿。
孙望上前两步,问那年轻差人道:“兄弟怎么称呼?贵乡何处?”
差人道:“小的姓安名宁,本城人氏。自幼练得些枪棒,最爱管些不平事,如今在衙门里当差,人唤我「急义郎」。”
孙望笑道:“如此义气的好汉子,怎好在衙门里给那些狗官卖命?不如挺身江湖,行侠仗义,做个下半世快活人!”
安宁无奈摇头道:“小的只会些拳脚枪棒,别无甚本事,如何行得侠义之事?”
孙望道:“兄弟有所不知,如今这世道,朝廷昏聩,奸臣当道,你道当个衙役是在庇护乡里,却不知是助纣为虐。”
“可曾听闻黑风好汉镇山东李峥哥哥?他在梁山替天行道,如今兵多将广,大称分金银,好不快活!”
安宁眼睛一亮:“如何没听过?俺心里敬仰得很,只是苦于投奔无门。”
孙望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孙望道:“那便巧了,俺们三个皆是黑风好汉,俺姓孙名望,这二位兄弟是丁杞、魏横,皆在山上当头领。”
安宁大喜过望,正要说话,祝严已经走了出来,请他们进院。
几人进院坐下,祝严面色阴沉着,抱拳道:“今日亏得兄弟们出手,救了我全家性命,祝某日后必拼死相报。”
“可如今杀了这许多人,又得罪了范衙内,只怕官府不会善罢甘休,兄弟们尽快出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