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之翰冷笑一声,只是不语。
李峥见状,亲自上前来,解开贺之翰的束缚。
贺之翰惊道:“你这是何故?”
李峥平静道:“事已至此,都监不若先和兄弟们喝几口热酒,再议其他。”
贺之翰一身西北习气,却也不惧:“喝便喝,只盼喝过之后,能给洒家一个痛快的。”
李峥笑道:“喝过再说。”
贺之翰在李峥席下坐了,小喽啰果然送上来一壶热酒。
他也不让,拿过酒来便灌了一大口。
李峥在一旁看着,开口道:“都监可曾听闻比干刨心,伍子胥自挂东门?”
贺之翰横眉过来:“头领可是在说洒家愚忠?”
李峥道:“比干、伍子胥忠于主君,尚且说得过去。”
“而都监在西北戍边十数年不得寸进,如今冒险前来袭营,却有城难回。”
“有此不忍之事,皆因朝廷重文轻武,文官轻慢武人。”
“可都监仍宁死不降,保护的还不是这些文人?如此以德报怨,敢问官家可会知道都监之忠义?”
贺之翰闭口无,只低头饮酒。
李峥又道:“都监倘蒙不弃微贱,不若留下一同替天行道,杀尽朝中贪官。”
“此举是为造福天下,而非造反谋逆,不负都监忠义名声。”
贺之翰抬起头来,红着眼道:“洒家那两个生死兄弟折在你等手中,我如何降你?”
李峥笑道:“都监是说那二位兄弟啊!”
拍了拍手,账外喽啰带着雷德胜、王应斗走了进来。
贺之翰见俩人安然无恙,且脸色红润,心中松了口气。
李峥道:“两位兄弟入营后,我等好吃好喝伺候着,并无半分折辱。”
王应斗拱手道:“都监,头领待我二人如亲兄弟,却是重义气的好汉。”
雷德胜也点了点头。
贺之翰咬了咬牙,看向两人:“我们被擒在此,所事若何?”
王应斗悲愤道:“我等为国征战,九死一生,那些相公却喝兵血,占空饷,买卖军械,个个挣得盆满钵满。”
“都监可见到了,单州禁军披甲将士不到五成,可这些黑风好汉却能人人披甲!”
“朝廷昏暗如此,我等为何还要替他们卖命?”
雷德胜也叹了口气,拱手道:“属下无可说,但听从将令。”
贺之翰将壶中之酒一饮而尽,心中已有了决定。
索性起身来到两人前面,转身面向李峥,轰然跪倒在地:
“朝廷腐败,洒家为官家戍边十余年,已尽了忠义。”
“如今我等有家难回,有国难投,愿在帐下为一小卒,听从头领驱使!”
李峥闻大喜:“我得三位将军,如同刘玄德逢关公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