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连练气七层都还没摸到门槛,若是张扬出去被人盯上,别说太玄门的长老,就是再来两个今日这样的组合他也未必吃得消。
要杀,就得杀得干净。
要抢,就得抢得无声无息。
活着把钱装进兜里,才是真本事。
林间的风吹得陆自在衣袍猎猎作响。
火光映照下,他那张脸比周遭的夜色还要阴沉几分。
杀戮带来的快感如同烈酒入喉,辛辣刺骨,后劲上涌。
但这股热劲退去后,留下的只有透入骨髓的寒意。
陆自在缓缓低下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
刚才那一战,看似赢得干脆利落,实则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缘。
来的不过是太玄门两个练气六七层的外门弟子,若是下次来的是筑基期修士,甚至是宗门里的金丹长老,他还能仅凭幽冥指这一招翻盘吗?
恐怕到时候,他连自爆求死的机会都不会有。
更让他感到后背发凉的,是另一层隐患。
幽冥指乃魔道禁术,施展的代价是剧烈燃烧寿元。
方才他连点两指,寿元瞬间灰飞烟灭。
虽然体内的铁背龟帮他补了回来,可当时若是对方阵营里有筑基期的高手,拥有敏锐的洞察力,察觉到那一丝庞大到能补命的妖兽……
那他最大的底牌就彻底曝光了。
天宝阁的巨额债务固然吓人,但终究是明码标价的金钱交易。
可一旦他身怀一只拥有无限寿元补给灵兽的消息传出去,别说天宝阁,整个修仙界的巨擘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到那时,他会被抽魂炼魄,或者被当作炼丹的材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自在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强行将心头翻涌的惊悸压了下去。
万幸,他在清点战利品时,从那个矮个子修士身上翻出了一张人皮面具。
他取出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贴在脸上,灵力细细注入,面具表面的纹路微微亮起,随即迅速隐没融入皮肤。
他走到不远处的一处积水潭边,借着清冷的月光看了一眼。
水面上倒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三十岁上下,面容粗犷豪迈,左脸颊上还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看起来像个久经沙场的亡命徒。
这张面具能完美掩盖他的容貌和骨相。
日后外出猎杀,只要戴上它,旁人便认不出是他陆自在。
即便在野外与人动手,也不必担心暴露真实身份。
但这还远远不够。
陆自在伸手摸了摸下巴。
面具终究只能遮住皮囊,遮不住魔修特有的气息,遮不住修为波动,更遮不住功法属性。
他是万魔宗弟子,修炼《阴煞掌》这类的魔道功法,身上常年萦绕着一股阴冷的煞气。
若是碰上擅长望气的修士,一眼就能看穿他的根脚,顺藤摸瓜,照样能锁定他的身份。
必须把气息也彻底藏起来。
陆自在打定主意,不在此地多作停留。
他指尖掐诀,施展除尘术,将周围打斗留下的痕迹、地上的血迹、凌乱的脚印全部清理干净,连那两堆灰烬都用土层层掩埋压实。
做完这一切,他催动御风术,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这笔横财来得快,却是拿命换的。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往后行事,必须更加小心,如履薄冰。
御风术带着他掠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大约半个时辰,万魔宗那标志性的山门轮廓出现在眼前。
回到一百零八号洞府时,已是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