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采薇脸色沉了沉。
她确实没在丹堂规矩里见过这一条。
丹堂的帮工守则只有三条:听执事调遣、守炉火稳定、损毁材料照价赔。
至于下工后能不能待着,从来没人明文规定过。
“你狡辩。”孟采薇声音提高了半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师?你天天眼睛盯着我们这边,你以为我没看见?”
陆自在没否认。
他只是说:“我坐在角落里,不影响任何人。我调的息,听的动静,也不耽误你们做事。”
“你……”
“采薇,怎么了?”
周玄清的声音从隔壁丹房传过来,隔着帘子有些闷。
孟采薇咬了咬嘴唇,把头转向帘子说道:“师父,这个新来的帮工,叫陆自在的,***完活不走,死皮赖脸地在边上听咱们炼丹。”
“他一个烧火的,学的哪门子丹术?是不是想偷师?要不要让他出去?”
周玄清隔了几息才不紧不慢回话:“采薇,你刚来的时候,不也在旁边看了三个月?”
孟采薇声音一顿。
“那、那是不同的!我是您的亲传弟子!”
帘子掀开了。
周玄清走出来,手里还捏着那柄银质小刀,刀刃上沾着赤芝的汁液。
他看了孟采薇一眼,又侧头看了看角落里脊背挺直的陆自在,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桌案边,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刀,语气平淡地说:“他现在听的,讲的都是什么?丹参切片、归元草下炉时机、赤芝的火候。”
“这些东西,北坊市里随便找个药铺的学徒伙计都讲得比他好,有什么值得避人的?”
孟采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玄清把刀放回案上,转身回了隔壁丹房。
帘子落下来。
孟采薇站在原地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一跺脚回去继续碾药。
药杵磕在石臼边缘,发出刺耳的“铛铛”声,显然是把火气撒在了药材上。
陆自在心头一松。
但同时他更加清醒。
周玄清不是对他好,只是不在意。
这些东西太基础了,基础到像成年人不介意幼儿看自己玩泥巴。
但如果他试图去看周玄清炼制二阶丹药,恐怕立刻会被轰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那边收回,专注在自己的调息上。
基础就基础。
先把基础学透。
傍晚下工,灵力再次耗尽。
陆自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洞府,比往日更累。
他强撑着盘膝坐下。
丹田空虚得像一口枯井,但正是在这种极度空虚的状态下,他感觉到了四周的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体内,以比平时快得多的速度涌入体内。
经脉在灵力枯竭后似乎变得更敏感。
那些平时不易察觉的细微阻塞,此刻都被新涌入的灵力冲刷而过,每一次冲刷都让经脉内壁更光滑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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