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炉膛火焰,又看了一眼陆自在惨白的脸色,厉声道:“稳住!别抖!炉火一旦熄灭,里面正在煅烧的赤血藤药性就废了一半!你想让丹堂损失材料吗!”
陆自在被这一声呵斥激得一个激灵。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弥漫开来。
剧痛让精神骤然集中,他强提最后一丝灵力,像从干涸的井底又舀出一捧水,硬生生灌进火口。
炉膛内摇摇欲坠的火苗稳住了,暗红色重新转为橘红。
周玄清盯着炉火看了几息,直到火焰彻底稳定下来,才缓和了一点语气:“换班的人马上到。下次量力而行。”
他转身离去。
陆自在双手还抵在进火口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舌头的破口处还在渗血,他咽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后背的衣服早已湿透。
片刻后,帘子再次掀开。
一名同样穿着丹堂帮工服饰的弟子走了进来,修为练气七层,气息比他沉稳得多。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走到炉前接替了他的位置,双手抵住进火口时动作极其熟练,灵力的灌注平稳如流水。
陆自在松开手退到墙边,双腿发软,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他靠在墙角,先运转《赤炎诀》调息了半个周天。
干涸的经脉像龟裂的河床,灵气注入后迅速被吸收,那种空虚的刺痛感慢慢消退。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调息完毕,他没有立刻离开。
目光投向隔壁那间更大的丹房。
周玄清和三名亲传弟子正在那里忙碌。
帘子半垂着,陆自在能看到一角青色的道袍和三张年轻的面孔。
其中一个女弟子的声音最为清晰:“师父,这株归元草的火候是不是到了?我看它边缘开始卷曲了……”
周玄清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有些模糊但字句清晰:“采薇,你看得没错,但还是早了半分。”
“归元草要等叶脉中心的青色完全转为淡黄才能下炉,否则药力会流失两成。记住这个颜色变化,用灵力去感知,不要只用眼睛看。”
陆自在心头一凛,将“叶脉转淡黄,灵力感知”这句话深深镌刻在脑海之中。
他屏息侧耳,继续捕捉隔壁的声响。
片刻后,一个年轻男声响起:“师父,丹参切片厚薄可有讲究?”
“自然有讲究。切片太厚,药力释放迟缓,丹液融合不均,太薄,又极易焦化。”
“标准便是铜钱厚度。你且拿那片来看看,对,便是这个厚度。下手务必稳准,一刀落下。”
陆自在闭上双眼,在脑海中反复模拟那套动作。
手腕如何发力,刀刃切入药材的角度几何……。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每日都过着这般雷打不动的日子。
天未破晓便起身,在洞府外的青石上盘坐修炼。
当晨光从山脊线漫溢而来时,他运转《赤炎诀》,灵力在经脉中流转一圈又一圈。
历经丹堂的灵力压榨,今日灵气运转的速度竟快了一丝,仿佛溪流冲刷过的河床般顺畅。
他服下一粒聚气丹,丹药化开的灵力被饥渴的经脉迅速吞噬,丹田处泛起微微热意。
晨修完毕,他用御风术裹住身形,脚尖轻点地面或山石,整个人如青烟般在崎岖山道上疾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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