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抬眼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南国景致。
就在这时,列车广播滋滋响起沙哑的电流声,清晰传遍整节车厢: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即将抵达本次终点站——赣省鸿德站,请携带好随身行李,有序准备下车……”
终到站将至。
十八小时千里奔赴,跨越南北两省。
“太好了,终于解脱了。”白桃长长舒了一口气,揉着酸胀发麻的双腿,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
当白桃的双脚,踏上站台水泥地面的那一刻,她仿佛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样。
“陈阳,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接咱们。”白桃替陈阳分担了一部分行李,迈步便向着出站口的方向走去。
“我的级别不够,但你可是办公室主任,赣省的那些官员,应该不会这么不懂事吧?”
“肯定不会。”陈阳笃定地说道。
“这么自信?别忘了列车长的话,赣省可还有人惦记着你呢!”白桃拍了拍胸脯,自信道,“不过别怕,我亲叔叔可是赣省副省长,到时候我会罩着你的。”
“哈哈……那就多谢了,不过现在应该是我罩着你才对。”
陈阳没来由的一句话,让白桃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接我的人来了。”
白桃顺着陈阳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前方广场靠边的位置停着一辆克拉斯重卡,重卡旁边则站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壮汉,满脸黝黑,嘴里叼着烟,不耐烦地举着手里的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大字——陈阳。
陈阳见状不自觉皱了皱眉头,自己好歹也是办公室主任,就开这辆车来接自己?
男人一眼盯住人群里的陈阳,大声嚷嚷着:“这里,这里!看到了也不过来,怎么磨磨唧唧的。”
陈阳拉着白桃,迈步走了过去,问道:“你认识我?”
“你不是叫陈阳么,我看过你照片。”男人一脸的不耐烦,将烟头放在脚底狠狠踩灭,“快点上车,为了来接你,耽误我多少事。”
此人名叫周老三,是重工厅挂靠铁路工段的专职司机,平日里专门运送钢轨、石料上山施工点位。
这辆克拉斯六驱重卡满身油污,货厢内壁遍布钢轨撞击出来的深浅凹痕,空气里混杂着厚重柴油味与铁锈尘土的气息。
陈阳为人随性,但也不是没有脾气。
眼神扫过破败粗糙的车身,脸色瞬间冷了几分。
“我好歹也是重工厅的办公室主任,报到接站再不济也该调配一台北京吉普,拿拉钢轨、拉石料的工程重卡来接人,是想故意折辱我么?”
一开始陈阳并没把蒋亮的话放在心上,但现在看来,或许真的有人在背后想要针对自己。
反观周老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你小子是不是得了痴心疯,就你还想当办公室主任?”
“快别做那美梦了,你小子跟我一样,就是铁路工段一个扛钢轨、卖力气的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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