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不动声色道:“你继续。”
“也就这两天,组织上会过来跟你征询调动意向。”白桃眼底带了点狡黠,轻声开口,“到时候,你能不能顺带帮我提一句,申请把我也一同调去赣省?”
“以你们家的能量,你想去哪去不了,为什么非要去赣省那种偏远地方?山高路远条件差,你父亲怎么可能舍得放你下去?”陈阳微微蹙眉问道。
“正因为我爸绝对不会同意,我才会来找你帮忙。”白桃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慢慢凝重下来,“你知道的,赣省副省长蒋明,是我亲叔叔。”
“他年幼时家里艰难,早早过继给了别家。也正因如此,他从小到大心里一直有疙瘩,长大后,对我父亲、对我奶奶,始终心存芥蒂,态度冷淡疏离。”
“这些年,我奶奶心里一直愧疚,日夜放不下这件憾事。”
白桃缓了缓气息,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恳切:“我想去赣省一趟,趁这次机会,好好跟我叔叔谈一谈。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想试着化解他们母子多年的心结。”
“原来是这么回事。只可惜我说的不算啊!”陈阳眼底略过一丝了然。
“你也知道,征询调动意向这种事从来都是走个过场,我的回答丝毫不影响最后的结果。更别说再提什么多余的条件了。”
“你把组织看成什么了,只要有合理的理由,组织上不会那么不近人情的。”
“呵呵!”陈阳有些无语道,“关键是我有什么合理的理由,带你一起去赣省?”
“你,你就说……”白桃欲又止,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踌躇了好一会,这才咬着牙说道,“你就说我是你女朋友,组织上不会棒打鸳鸯,肯定会同意让我去的。”
“你看,我就说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你还说我迷信,这不就来了么。”陈阳扶着额头,一脸的哭笑不得。
“陈阳,你怎么回事,你假装你女朋友,怎么就不是好事了。”白桃此刻也顾不得羞了,气的瞪大了双眼,掐腰质问。
“拜托,你父亲可是冶金工业部的部长,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技术员,两家家世太过于悬殊。”
“传出去,别人该说我吃软饭了。这件事要是让你父亲知道了,哪怕是假的,他也非撕了我不可。”陈阳有些后怕的摆了摆手,“再者,欺骗组织你知道是什么后果么?所以这件事情,免谈。”
陈阳拒绝的干净利索,随即便转身回屋,不给白桃半点商量的余地。
三日后,果真如白桃所说,有人上门做调动意向问询。
来人态度端正、流程正规,一身朴素干部制服,行事沉稳规矩,完全是正式干部调配前的标准谈话姿态。
象征性的问了几个问题后,陈阳前往赣省,担任重工厅办公室主任这事便算是敲定了。
而且他们来之前,连去往赣省的火车票都替陈阳买好了,可见陈阳的回答,不会对最终的调动结果产生分毫影响。
次日,陈阳便收拾了行李,孤身一人前往了火车站。
薛城自然也知道陈阳调任的消息,命令是工业部直接下达的,他即便再不舍,也没有半点阻拦的资格。
踏上了南下的火车,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厂房与河堤,陈阳心里异常的激动。
红城机械厂格局狭小,人情牵绊深重,资历压制、派系拉扯、庸人掣肘,无数无形的条条框框,捆住了他的手脚。
空有一身技改本事,也只能在一方车间里小打小闹,难以真正施展抱负。
如今一纸调令,破格调入赣省重工厅,一跃站到地方重工体系的核心位置。
这才是他真正施展拳脚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