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亮起，又熄灭，林琅家门口头顶的灯一直亮着。

从头顶照下去。

江瑾从头到脚，连着头发丝都像是蒙上一层光雾。

江瑾周身冷肃，一双黑眸沉沉，像是在沉默的倾诉着什么，林琅被那眼神看得浑身颤栗。

他想躲，可又想被注视着。

眼里浮现一层雾气，林琅眨了眨，眼前的人又清晰。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有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泛滥蔓延开，眼底的情绪翻涌又逐渐平静。

最后全部收敛起来，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最终。

林琅往前走一步，头顶上的氢气球，跟着他的动作晃一晃。

像是在试探着打招呼。

江瑾的目光投过去，从林琅的身上到气球上最后又回到他的身上。

尽管有所准备，提着袋子的手还是忍不住收紧。

林琅瘦了很多，氢气球系他的手腕上，只有小小的一圈。

他外面套了一件毛绒绒的冬季睡衣，胸口的花纹印了一头卡通小狗，睡衣领口大里面的衣服的领子从里面斜支出来。

扣子扣得错位，衣领褶皱明显。

看起来他在家里十分钟爱这件衣服。

衣服裤子都是宽松的，绒的，厚的，将林琅裹住，脸上现在已经都没什么肉，头上戴了一顶灰色的毛线帽子。

只有一双眼睛因为消瘦显得更大。

林琅缩了缩脖子，意识到什么，想要将脸藏起来，可是哪里来得及，江瑾早就看到了他。

他明往前走了几步，低下头走到江瑾面前。

小声喊人。

“瑾哥”

让林琅放松下来的是江瑾并没有追问他怎么会变成这样，而是好像他跟之前没什么差别。

沈明明说：“他的有一段时间严重的时候，连水都不能喝下去，只能依靠吊针”

“水输多了，两条腿也肿”

林琅开门的时候露出来一小节手腕，手背上的青紫色还没有完全褪完。

针眼也没全部长好。

江瑾全部收入眼底。

林琅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

他甚至忘了自己怎么打开的门，怎么让江瑾进来的。

只是记得当他慢慢走近，感应灯亮起，将江瑾的脸照的十分好看。

江瑾站在门口的地毯，看着自己的鞋子。

江瑾问道：“有拖鞋吗？”

林琅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有……在……这里”

他打开柜子将几双鞋子都拿了出来，让江瑾选。

江瑾挑了一双，不知道是不是林琅眼睛太尖锐，他看着自己脚上的一双拖鞋，江瑾挑的那一双跟自己脚上的颜色太过相近。

他盯了半天自己的鞋子。

抬起头看见江瑾已经找到了厨房。

他看着江瑾提着东西进厨房，还在发懵，跟着过去。

他站门口，不敢再往里迈了，他觉得好像是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一场幻梦。

自己站在这里，江瑾就会一直在，但他要是打破这条线，这个梦境就会消失。

江瑾提来的东西都是菜。

手上沾了水，像是注意到自己的衣服转过来，问林琅有没有围裙。

林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围裙，不知道站了多久，就等着江瑾开口。

江瑾看向他。

“我的手不太方便，麻烦你帮我系一下吧”

林琅犹豫的看了一下自己脚下。

迟疑的踏进去，眼前的场景并没有消失。

他欢欢喜喜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