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龙赶到西芜支行时，见总行的一行人已经到了。带队的总行营业部总经理成节，还有纪检、人事、稽核、信审等部门的负责人都到了，坐在主席一方。

支行领导和各科科长，所有人都是神情严肃、面色阴沉。

成总有些不满的看了看刚刚坐在秦灯剑右手边的云中龙，目光阴郁中有些军人的杀气，说道：“现在开会！人事上先宣布一下总行党委三个决定。”

参会的支行人员心都一缩。人事处处长打开一张纸，语气凝重的念道：“总行营业部党委决定，成立西芜支行贷款问题调查小组，组长是李洪兴，人事、纪检、稽核、信审部门负责人为成员。”

会议室鸦雀无声，支行一方的人都低下了头，不知道下一个决定是什么。

翁处长稍一停顿，开始念第二份文件：“总行党委决定，停止秦灯剑支行行长职务，免去云中龙支行副行长职务，调总行另有任用。秦行长停职期间，由李洪兴代行支行行长职务。”

秦灯剑魂不守舍张望了一下四周，极力抑制自己的紧张，朝成节一行人点头说道：“我、我拥护总行决定，一定配合好调查给的工作但是，成总，我想说说自己的想法。总行并没有提到我竟然犯了什么错误，就免了我的职，我想要一个公平的说法。”

众人一惊，会议又是一静。

成节冷冷瞟了张兴一眼，并不直接回答，说道：“顺便通知一下，总行昨晚已经调整了部分总行领导分工。徐长善副行长不再分管信贷审批工作。总行会尽快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请你先配合好调查组的工作。”

他不等大家有什么反应，又说：“现在支行班子成员和调查组开会，其余人员请退席。”

云中龙失魂落魄出了会议室，一时竟不知道身在何处，要去哪里。在走道上愣了几秒，才走进了自己挂着“副行长室”的办公室，这里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他第一反应是要给妈妈打电话，他想知道的，是自己父母事先是否知道这样的决定。在他的印象中，凡是同自己有关的事情，父母都是先知道的。

此时他方寸全乱，才发现自己要是离开父母，感觉寸步难行。最近因为同苏娟娟恋爱，遭到父母的一致反对，都没有回过几次家。他相信凭自己现在在商行的地位、在社交上的游刃有余，还有结识的那么多挺他的朋友，并不需要父母的太多帮助也行。但是现在他才发现，平日的那么多在自己身边跑前跑后的朋友，竟然一个也不能帮助他！

他在手机上翻了半天，最终还是翻出了妈妈的号码。刚要拔打，妈妈的电话去打了进来。小龙刹那间感觉鼻子一酸，委曲的眼泪盈满眼眶。没有等他说话，却听见妈妈严厉的声音：“小龙，你作死么！怎么还要介绍那个什么姓秦的女人去东江银行上班？我告诉你，你要再这样，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小龙顿时傻眼，他不明白妈妈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竟一时忘了告诉妈妈自己被免职的事了。听妈妈又说：“你赶紧请个假回来，爸爸有事找你。”说完，就挂了电话。

现在，苏娟娟才明白“度日如年”、“坐困愁城”这些词的真正含义了。这是云中龙给她租下的房间。前天还是温馨无限的小屋，现在成了一座冰冷的牢笼，把她困在里面。进退都没有路的恐惧，像巨大的钳子，要夹住她、撕裂她。

站在阳台上望着下面纵横的街巷，两边的树枝上已经悬挂起迎接春节的大红灯笼。一入夜，灯笼亮了，给城区抹上一片温馨的色彩。

可是娟娟看了，却恐惧异常。她知道，这氛围近一日，她的前途就向不可预知的方向近一点。前面，可能其实已经没有路了，是断崖。

这个时候，人们大多都奔向自己的家、回到父母身边去。她不敢回家，也不敢面对任何熟人，她没有办法去向人解释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事情。

现在做的，只有两件事，不停的向巩固救助，希望他能帮自己解决五千万存款的事。再就是战战兢兢给蒋行长找电话或者发信息，一是信誓旦旦保证能搞到存款，二是恳求他们给自己一个机会。

巩固现在完全明白了，这个苏娟娟已经完全失去了云中龙那个靠山了。他的欲望一下子膨胀到了极致，他相邻，也自然明白他和苏娟娟各自想要什么。

可是这世界上哪有免费的饭吃？任何难办的事情，其实都可以办，只要价钱合理。有价钱，就可以交易。这是巩固的逻辑。

从商行西芜支行转五千万到东江银行营业部，从前无所谓，现在被商行查的很紧。更要命的，是秦行长被停职了，证明商行会采取提前收贷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