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亦成这才开始偷偷打量了客厅，有五六十年代苏式建筑的高大、雄浑的味道，年代已久、质地一流的大吊灯很是气派。五六十多平方的房间，除了朝南临窗一面，三面墙都是书橱，上面放满了书和纪念品。另一个角落两个单人沙发间，放着日式榧木立式棋盘。

屈亦成打开盒子，黑棋黝黑，泛着幽幽的暗光；白棋呈淡黄色，高雅古朴，显然都是用上好玉石打磨的好东西。

屈亦成大着胆子说道：“这、这也从山村收集起来的。听说安行长喜欢下围棋，不知道喜不喜欢。”

安燕婷从妈妈的表情中得到了鼓舞，起身接过盒子，在父亲面前的小茶几上放下，这木盒做工也是精致正方形，盒盖上雕着一朵牡丹，寓意“富贵花开”的意思。

邵芝对着女儿一皱眉，嫌她多事，失了女儿家的矜持。

邵芝因为安原酷爱围棋、又喜欢收藏棋子，她也知道一点围棋子质量的好坏。像这样珍贵的棋子，却是头一次见到。

她刚要谢绝，大门外传来停车的声音，门一响，安原进来了。

虽然邵芝在电话里已经告诉了自己，安原见到屈亦成时，还是十分不悦，却不动声色。冷冷看屈亦成一眼，说道：“你来有什么事？弄这些东西干什么？”

屈亦成有些紧张的说：“我、我、我想汇报一下工作上的……”

安原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冷冷说道：“什么时候一个支行行长，也要向我汇报工作了？这是想找什么捷径么？”

婷婷不服气的叫了声：“爸！”

安原严厉的瞪了她一眼说：“你好好的工作不做，又跑回来干什么？上楼去！”

婷婷从小到大被父母宠爱，特别是父亲，视若掌上明珠，几乎没有被父亲声色俱厉的训过。此时万分委曲，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却倔强的上前一步，要同父亲分辩。

邵芝忙拦住女儿，又用眼光示意丈夫不要过火。

屈亦成见状，反而不那么紧张拘束，心里在鼓励自己要大胆说话。他对着安原身子微微躬着，说道：“我、我、我是想向行长汇报一下工作。”

屈亦成头上开始冒汗了，把临行前打的腹稿差不多都忘了。开始从在《金融探讨》杂志内刊发表反对“永续贷”的文章开始，到靖远工作的情况，都一一道来。

见安原板着脸并不打断自己，屈亦成的胆就大了不少，述说的口才慢慢发挥出来。

安原是个事业心极强的人，而且他的人生还算顺畅。除了在竞争副市长时失利，退而求其次来组建市商业银行。除了那个动乱年代的原因，没有受过正规系统的高等教育，他自觉人生并没有什么太多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