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着又问了一次。
“你刚才说这兔子炖好了,给周白鸽送去?我说你脑子没问题吧?”
周白鸽家上门闹了几次了,王桂花死咬着不松口,就是不让进门。
张建国这人既古板又怂,其实他也看不上周白鸽。
但一直自诩自己是读书人做不到粗鲁的事情,因此躲在背后装死。
再加上他自己和郑秀英的事也不光彩,害怕被人拿出来比较,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几乎是隐形人。
王桂花猛的把手里的刀扔在地上,用带着兔子血的手指着自己的丈夫:“你既然什么都不管,就别掺和!没听老话说过兔子肉和羊肉能让胎儿长畸形了吗?”
张建国恍然,原来王桂花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还是懂点科学知识的,试探着劝说:“那种老话都是空穴来风,你少听…”
“你以为我愿意听吗?如果博文娶了这个女人,咱们家往后还有消停日子过吗?”王桂花懊恼道,“我听说那个周大梅怀他们家鹏鹏的时候就是吃了羊肉!那个田凤英,据说也是打了野兔子吃才会生出个残疾来的!”
她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没办法了。
周白鸽一直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周白鸽那个爹也是,像护眼珠子似的护着自己闺女,她根本无从下手。
一顿连珠炮似的输出,根本容不得张建国再说话,他只好叹息一声又回了屋。
张博文的房门一直关着,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看,眼睛愣愣的盯着一处,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王桂花就满脸笑容的端了满满一盆兔子肉去了周白鸽家。
周白鸽的父亲周红军看到王桂花那一刻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想把门关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周红军可没忘了前几天王桂花是怎么咒骂自己闺女的,怎么突然之间态度变得这么好了?
王桂花眼疾手快的把门又推开:“周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咱们两家马上成一家人了,哪有这样对待自己亲家的?”
“一家人?”周红军不敢置信的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王桂花,“你怕不是梦游吧?”
前几天谁说的,就算是周白鸽死了,骨灰也不准进他们家门!
王桂花尴尬的清咳一声:“事发太突然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别见怪…看我这昨天连夜给白鸽炖的肉,就当赔礼道歉了。”王桂花举了举手里的盆。
在煤球炉子上闷了整整一碗的兔子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飘在上面厚厚的一层肥油也是真的眼馋。
众所周知,周红军十分疼爱自己的女儿,这些年家里的钱几乎都花在周白鸽身上,自己过日子十分节俭。
除非年节,平时根本见不到肉,这下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你…没在里面下药吧?”虽然是质疑的问话,但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
“你看你,我们家博文是大学生,我们可是懂法律的!怎么敢做这种事情?”王桂花佯装伤心的摇头。
周红军看了看王桂花的脸色,又微微沉思一番,这才慢吞吞的让开:“那进来吧。”
“哎,你赶紧把这肉盛了给白鸽吃,我看看这孩子还需要什么。”王桂花的眉眼笑开,把肉递给了周红军,自己则快步朝周白鸽的卧室走去。
算起来周白鸽怀孕还不到两个月,但孕吐的十分厉害,人已经瘦整整一圈。
她从小没有母亲,一直都是自己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