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泽的迷雾浓稠如墨,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李一天踩着齐膝深的泥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深陷其中,仿佛踏入绵软的陷阱。巡逻车轰鸣的引擎声在三十米外就被迷雾吞噬得无影无踪,唯有透明翅膀散发出的幽蓝光芒,在前方投射出微弱光晕,照亮脚下蜿蜒扭曲的根须。王磊举着热成像仪的手微微颤抖,屏幕上,沼泽深处赫然显现出一个高达十米的人形轮廓,正绕着一座石像缓缓踱步,其胸腔位置跳动的红光,如同燃烧的心脏,在迷雾中诡异地明灭。
“是防风氏!”李心瑶的声音从时断时续的卫星电话中传来,带着明显的焦虑,“《国语》记载,他‘身长三丈,首如斗’,是上古巨人族的首领,守护着大泽的‘息壤源’。可石像底座的‘镇泽符’遭到破坏,才让他从千年沉睡中苏醒!”她补充道,先前派出的无人机刚飞进迷雾便失去联系,信号消失前传回的画面里,隐约可见石像周身缠绕着诡异的黑色纹路。
雾气弥漫中,石像的面容若隐若现,仅能看清紧闭的双眼与突出的额骨,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底座的裂缝中不断渗出黑色泥浆,所过之处,原本深褐色的泥炭瞬间褪成灰白色,如同被抽走所有生机,连周围的杂草都蜷缩枯萎。李一天摸出一片不死树叶子,叶片触碰到泥浆的刹那,奇迹般地,灰白色的泥炭上竟重新长出嫩绿的苔藓,丝丝缕缕的生机开始蔓延。
“他在哭。”次仁老人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惊得众人浑身一震。只见老人拄着缠满红布的拐杖,缓缓走来,拐杖头那块磨损的狼牙泛着幽幽冷光,“老辈人传下来的故事里说,防风氏是被冤杀的,他的怨气积聚在大泽,化作这吞噬一切的迷雾。唯有‘公正之血’,才能驱散迷雾,让他重归清醒。”
话音未落,迷雾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地面剧烈震颤,泥炭随之翻涌。李一天急忙举起热成像仪,那个巨大的轮廓正快速逼近,胸腔处的红光跳动愈发急促,周围的泥炭甚至开始冒烟,蒸腾起阵阵刺鼻的白雾——那是防风氏的怒气,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正在不断加热沼泽。
“别开枪!”李一天眼疾手快,按住王磊摸向信号枪的手,目光紧紧盯着迷雾中的轮廓,“你们看,他的石像手里握着‘衡器’,那是上古时期用来丈量公正的神物。黑暗组织肯定对其动了手脚,才让防风氏误以为我们是敌人!”
终于,防风氏的身影冲破迷雾,呈现在众人眼前。他身形高大如山,赤裸的上身覆盖着青铜色鳞片,在幽蓝光芒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额骨突出如鹿角,透着一股威严与沧桑。然而,本该象征公正的衡器却缠绕着黑色藤蔓,藤蔓上的吸盘牢牢吸附在刻度之上,原本平衡的两端此刻严重倾斜,仿佛预示着某种扭曲的认知。
“是‘颠倒藤’!”次仁突然大喊,手中的拐杖猛地敲击地面,狼牙在雾气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这种蚀龙藤的变种能扭曲生物的认知,黑白颠倒、善恶混淆。上次在黑森林,我们就吃过它的亏!”
话音刚落,防风氏巨大的手掌便朝着地面狠狠拍来,李一天身前的泥炭瞬间隆起成一道土墙,飞溅的泥浆如雨点般落下。他一个翻滚躲避,抬头的瞬间,恰好看见衡器倾斜的一端正对着自己,藤蔓上的吸盘在刻度“善”的位置疯狂蠕动,仿佛在将他的存在扭曲成邪恶的象征。
“王磊!用镇魂草的露水浇在衡器上!”李一天果断将不死树叶子抛向空中,叶片在迷雾中化作一道绿光,精准缠住防风氏的手臂,暂时减缓了他的攻击,“心瑶!让无人机往石像底座投放应龙晶石,重启镇泽符!”
镇魂草的露水落在衡器上的刹那,黑色藤蔓如同被烫到般剧烈收缩,衡器两端开始剧烈晃动。防风氏的动作出现明显迟疑,青铜色的鳞片下渗出金色的汗液,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溪流——那是巨人族的灵脉能量,此刻正与颠倒藤的邪恶力量激烈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