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舔舐血藤母株的刹那,李一天耳畔炸开三噬的哀嚎。那声音像被生生扯断的锁链,褪去往日震碎岩层的狂躁咆哮,化作掺着骨骼摩擦声的呜咽,仿佛有什么比魂魄更重要的东西正从躯壳里被连根剥离。母株主干在青蓝色火焰中发出酥脆的爆裂声,表层灰褐色的藤蔓纤维蜷成焦黑的螺旋,内里竟崩裂出一道猩红缝隙——一颗拳头大的赤红心脏正在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喷薄出粘稠的血雾,外层裹着的半透明薄膜上,七个世界的光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转:冰封的雪山、沸腾的岩浆海、漂浮的巨树群岛……如同时空的碎片被强行压缩在这方寸之间。
“是‘本源核心’!三噬偷来的本源星碎片!”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冲出来,带着毕方一族特有的火焰震颤,背景里密集的爆鸣声突然拔高,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崩塌,“千万别让火焰碰它!那是炎脉重生的根基,烧碎了连凤凰真火都补不回来!”
李一天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灵力顺着喉管炸开,左臂的星辰图腾骤然亮起。青蓝色的光晕如活物般窜出,瞬间裹住那颗跳动的心脏。奇异的是,原本能熔穿玄铁的火焰在触到薄膜时竟自动分流,火苗们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化作数百条纤细的火蛇绕着心脏盘旋,鳞片上的纹路与薄膜里的星轨隐隐呼应,温顺得不可思议。这时他才看清膜上的画面:七个世界的守界者正同时与血藤厮杀——冰封界的白发女子挥出冰棱刺穿藤蔓,胸口亮着冰蓝色图腾;巨木界的绿肤壮汉扎根成树,褐色图腾在树皮上流转;而深渊界的黑影周身缠绕着紫雾,图腾像团跳动的鬼火……每个人的图腾都与他胸口的星辰图案同源,只是颜色与纹路各有千秋,却在同一刻以相同的频率震颤。
“原来我们从未独行。”李一天的指尖轻轻触上薄膜,冰凉的触感里藏着微弱的搏动,像握着一颗缩小的星辰。就在触碰的瞬间,薄膜突然化作亿万光点,顺着他的指缝钻进掌心,留下一串灼热的刺痛。失去薄膜的赤红心脏开始剧烈震颤,表层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银白的光泽从内部漫出,渐渐显露出本源星的原貌——那是颗微缩的星球,表面血管状的纹路与测天碑的星轨严丝合缝,连最细微的分叉都分毫不差,仿佛天生就该嵌在一起。
焚天谷的地面突然掀起剧烈震颤,李一天脚下的岩石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他低头望去,三噬那横跨半个山谷的骨架正在寸寸崩塌,漆黑的骨头上浮现出银白色的裂纹,碎片在银白心脏的光芒中簌簌瓦解,化作点点星光被尽数吸入其中。李一天感到体内的图腾正在发烫,与心脏产生共鸣的瞬间,七个世界的灵脉能量如洪流般涌入意识——冰的凛冽、木的生机、火的炽烈、土的厚重……七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经脉里冲撞、融合,最后汇成一股温暖的洪流,冲刷着每一寸感知。
“天哥!炎荒界的界碑在自己长好!”王磊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刺破震荡,通讯器的屏幕在颠簸中亮起,画面里黑曜石碑体上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黯淡的火焰图腾重新亮起,像沉眠了千年的火种终于复燃,“监测仪显示,本源星的光芒强了十倍!所有世界的灵脉都在跟着醒过来,我们这边的血藤正在成片枯萎!”
当银白心脏彻底融入图腾时,李一天的意识突然脱离身体,铺展到整个炎荒界。他“看见”炽带领着毕方后裔在废墟上重建巢穴,那些被烧成焦炭的古树桩上正抽出嫩绿新芽;“看见”血藤枯萎的土地上冒出金色的牧草,啃食牧草的炎荒兔皮毛泛着健康的红光;“看见”远处焚天谷旧址上,一颗新的本源星虚影缓缓升起,直径约莫百丈,与天边橘红色的太阳交相辉映,光芒里带着能抚平一切创伤的温柔,像母亲注视孩子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