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他想起星辰之心的传承中,苍梧护星者最后留下的一句话——“天枢不灭,星辰不亡。然天枢之路,非星辰传人不可开。”
冥渊没有杀他,反而一路给他种印、逼他入局,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他找到天枢寺。因为只有星辰传人才能打开天枢寺的大门,而幽冥教的人进不去。
“所以冥渊故意引你来西域,故意让你得到极乐寺的星辰之心,故意让你走到这一步。”苏清禾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因为你的存在,就是他们找到天枢寺的钥匙。”
周镇岳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苏小姐说得对。幽冥教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林砚从头到尾都是棋子。”
林砚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那份文件,目光落在“昆仑”二字之上,手指缓缓收紧。
苦海死了。极乐寺的星辰之心在他体内。而那五枚被幽冥教夺走的星辰之心,此刻又在哪里?
“还有一件事。”周镇岳的声音变得格外凝重,“昨夜冥渊被抓之前,发出了一朵黑色莲花传讯。那朵莲花被我截下来了,里面的信息很简单——”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条,递给林砚。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冥渊亲手写的,笔迹潦草而扭曲,显然是在极度愤怒和绝望中写下的:
“天枢已动,星辰归墟。幽冥教全体听令,即刻启程昆仑,抢在星辰传人之前,血祭天枢!”
血祭。
林砚的瞳孔猛然收缩。
血祭天枢,需要用大量修士的精血和魂魄作为引子,强行打开天枢寺的禁制。一旦让他们得手,不仅天枢寺中的星辰之心会被夺走,整座昆仑山脉的生灵都可能被屠戮殆尽。
“来不及了。”林砚站起身,将黑刀重新别好,“我现在就出发。”
“你这个样子去昆仑,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周镇岳皱眉。
“那你说怎么办?”
周镇岳沉默了几息,然后从桌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盒子,推到林砚面前。
“这是总局昨天紧急调来的东西。里面是一枚‘天枢残图’,武安局在三十年前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的。我们研究了几十年,一直没搞清楚上面画的是什么。但昨夜你说了天枢寺之后,我用灵力激活了它。”
他打开铜盒,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的暗灰色金属残片,边缘参差,与林砚之前得到的那块星核碎片几乎一模一样。残片之上刻着无数细密的纹路和点状标记,勾勒出昆仑山脉某一处的轮廓,以及一条通往山体深处的路线。
“这张残图,可以带你找到天枢寺的入口。”周镇岳看着林砚,“但有一点我要提前告诉你。根据武安局的推算,天枢寺的入口至少需要三位天武境以上的强者才能强行打开。你现在的修为——”
“我知道。”林砚打断他,将残图收入怀中,“我不是一个人。”
他转头看向苏清禾。
苏清禾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问道:“看我干什么?我又打不开石门。”
“你帮我找几个人。”
林砚的目光越过她,望向窗外的东方。那里,江城的方向,有他建立的砚门,有他收下的第一批班底,还有他尚未来得及完全信任的那些人。
“江城,砚门。我留了一批人在那里。你回去,告诉他们,一个月后,昆仑山脚汇合。”
苏清禾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
“好。”
她没有多问,没有说“我跟你一起去”,也没有说“你小心”。她只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整理了一下他有些歪斜的衣领,然后将那枚已经碎裂的玉符挂绳从他脖子上解下来,换上一根新的红绳,红绳上系着一枚小小的平安扣。
“我奶奶给我的,庙里求的。”她说,“戴着。”
林砚低头看了看那枚平安扣,又看了看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喉间有些发紧。
周镇岳看着这一幕,轻轻咳了一声,将一份令牌推到林砚面前。
“这是武安局的通行令牌,可以调动沿途的补给点。昆仑不比西域,那里是真正的禁区,进去之后,武安局帮不了你太多。”
林砚接过令牌,和天枢残图一起收好。
他走到窗前,望着西方天际。昆仑的方向,万里之外,雪山巍峨。在那里,一场足以改变整个华夏修行界格局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手中,只有一把尚未完全觉醒的黑刀,两块残破的星核碎片,一枚黯淡的星核,以及——一个尚未成形的宗门。
“一个月。”他低声说,“来得及。”
窗外,戈壁滩上的风呼啸而过。远处,灵力雷达的天线缓缓旋转,屏幕上,代表幽冥教残余势力的光点,正在集体向西移动。
目标,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