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传人,你果然还活着。”他的声音中带着刻骨的恨意,“正好,今日一并了结。”
他左掌猛然一翻,一道远比之前粗大数倍的幽冥光柱朝着林砚轰然砸下!光柱之中,无数鬼脸翻涌嘶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成浓稠的黑雾!
周镇岳想要回援,却被三名幽冥教高手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毁天灭地般砸下的幽冥光柱。
他没有闪。
他举起手中那柄黑刀,刀尖朝天。
体内那颗几乎熄灭的星核,在这一刻,猛然亮起。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他知道这一刀之后,他可能连站都站不住。但苦海和尚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个枯瘦的老和尚,用命给他换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他拿到了星核。
“星沉——”
他低喝一声,将星核中所有的星辰之力,连同两块星核碎片中涌出的全部星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黑刀之中。刀身上的银色纹路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整柄刀化作一道纯粹的银光,直冲天际!
那道银光刺穿了幽冥光柱,如同烧红的铁钎穿透薄纸,光柱从中间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黑烟消散!
冥渊瞳孔骤缩,来不及反应,那道银光已经贯穿了他的左掌,贯穿了他的左肩,在他的黑袍上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洞孔!
“不——!!”
冥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废墟之中。他仅剩的左手掌心炸开一个血洞,与之前在星辰寺被苏清禾打中的位置一模一样。
这一次,他的幽冥之力彻底溃散,天武境的修为如同退潮般狂跌,转眼便跌落到了武王境以下。他瘫倒在碎石之中,浑身抽搐,口中不断涌出黑血。
周镇岳抓住机会,一剑逼退身边的幽冥教徒,冲到冥渊面前,阔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都别动!”他暴喝一声,声如洪钟。
所有的幽冥教徒都停下了手,面面相觑,看着自己的护法被人用剑架着脖子,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退!全部退出十里之外!”周镇岳厉声喝道,“否则我现在就宰了他!”
幽冥教徒们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始后撤。他们架起重伤的同伴,如同潮水般退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据点的视线之外。
周镇岳没有立刻收回阔剑,而是继续架着冥渊的脖子,直到确认所有幽冥教徒都撤走之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把他绑起来,封住经脉。”他对赶来的武安局成员下令,然后转身看向林砚。
林砚还站在原地,黑刀拄在地上,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眼神却依然清明。
周镇岳快步走过去,一把扶住他即将倒下的身体。
“你小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林砚的肩膀,“有种。”
林砚扯了扯嘴角,目光越过周镇岳,望向疗伤室的方向。门开了一道缝,苏清禾站在门缝后面,紧紧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他看着她,无声地笑了一下。
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周镇岳骂了一声,将他再次横抱起来,朝着疗伤室大步走去。远处天际线上,黑色莲花已经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东方初升的朝阳,将整片戈壁滩染成了金色。
而在更远的地方,华夏腹地的某个古老山门之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盘坐在石室之内,面前悬浮着一面古铜色的圆镜。镜面上,西域方向的画面一闪而逝,最终定格在林砚手握黑刀、一刀贯穿冥渊的那一瞬。
老者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星辰陨铁……黑刀认主……”他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在镜面上轻轻一点,“苍梧那老东西,死前果然把东西传出去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向石室深处那面刻满了古老符文的巨大石壁。石壁中央,嵌着一枚与星辰寺大佛眉心几乎一模一样的暗色宝石,只是大了数倍。
“传令下去。”他对着石壁说了一句,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出世的日子,提前了。”
石壁之上,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如同沉睡了万年的星辰,一颗一颗,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