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契陶六页。”
“左拇指。”
“且角度斜压、边缘重复。”
郑直写:
“只锁矛盾。”
“不定谁代按。”
刘沉念:
“陶六旧册签押均为右拇指缺角。”
“红契陶六页为左拇指。”
“存在身份疑点。”
杜契使冷声道:
“左右手不同,不足以推翻契页。”
“低阶杂役紧张时换手,正常。”
陈槐抬头。
“换手正常。”
“但指印深浅和方向不正常。”
他指向红契页。
“自然按印,指腹先落,边缘散开。”
“这枚左拇指,边缘先重,中间后实。”
“像有人握着手,压下去。”
商九衡也开口。
“看箱我在行。”
“按印不是我主业。”
“但老人签押我见得多。”
“自己按,怕写错,会抖。”
“被人按,怕跑,才压得直。”
马长根猛地抬头。
“陶六那时候是不是已经不清醒?”
没人回答。
红契页上的“代按”压痕,比任何回答都冷。
齐墨把剑光压得更细。
这一次,不照指纹。
照指印背面的纸纤。
朱纤红纸里,慢慢浮出一片模糊暗影。
不是手指。
是一只掌心。
掌心托在陶六那枚左拇指后面。
向下压。
压得红契纸纤都陷出了一道浅浅的弧。
赵铁嘴吸了口凉气。
“这是抓着人手按的吧?”
郑直抬笔。
但没有写“抓着人手”。
他写:
“掌心托按影。”
“待复核。”
“待复核。”
白掌柜立刻道:
“你看。”
“他自己也不敢定。”
郑直看他一眼。
继续写:
“不敢定。”
“所以是真的。”
刘沉念出来时,许多散修先是一愣,随后懂了。
不敢定,不是弱。
是公评台不会为了爽而乱定。
韩不欺点了点头。
“这句记入边界。”
何巡使也在旁录写下:
“陶六页指印身份疑点。”
“旧册右拇指缺角与红契左拇指不符。”
“红契背面掌心托按影待核。”
郑直按下铜牌。
三星中评落下。
陶六页指印身份疑点:已锁定。
旧册右拇指缺角:可回溯。
红契左拇指:待核。
掌心托按影:待核。
红契真伪复核进度:上升。
马长根忽然蹲下去。
不是跪百丹阁。
也不是跪郑直。
他只是把头埋进臂弯。
两年前,他没敢开那扇门。
两年后,陶六的右拇指,终于从旧米册里伸了出来。
白掌柜脸色阴沉。
杜契使却忽然道:
“既然你们要验指印。”
“那就继续。”
他指向铁桥东四号页。
“别只挑死人杂役。”
“也看看散修页。”
郑直看向那页。
铁桥东四号的红契指印,也斜着。
角度与陶六页几乎一样。
齐墨残剑一照。
红纸背面,又是一片极淡的掌心托影。
这一次。
不止陶六。
红契匣里的黑,开始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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