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榜端给了三日。
三日听着不短。
可对白石坊这堆证物来说,短得像刀口上的一寸光。
铜牌上,四行字并排浮着。
红契真伪。
乙六九旧试服。
废丹井红纸副页。
总号黑锁半印。
每一项后面,都有一个小小的“可复核”。
散修群第一眼,全看向最后一项。
黑锁半印。
最解气。
最像反杀。
铁桥东三号老散修也咬牙道:
“先查黑锁。”
“昨夜就是他们动封条。”
“总号的人敢伸手,就先断他们的手。”
周衡也握紧拳。
“黑锁半印若钉住,杜契使就别想再摆总号架子。”
赵铁嘴小声补一句:
“也最危险。”
“总号的脸皮比百丹阁门槛还厚。”
“真往那儿砍,怕是三日都不够砍出个印。”
柳青禾看向郑直。
“我也不建议先查黑锁。”
散修群顿时有些失望。
柳青禾不急。
“黑锁半印牵总号随从。”
“总号可以说私动。”
“可以说随从众多。”
“可以拖到三日后契堂。”
“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最痛快的一刀。”
“是第一枚能在三日内钉进天机榜端的钉子。”
陈槐把七类凭证包重新摊开。
“红契。”
他点了点朱纤红纸那一栏。
“有实物。”
“有页号。”
“有指印。”
“有陶六旧案胶痕。”
“有铁桥东四号旧摊线。”
“有无救治、无报酬、无回访条款缺项。”
“最重要的是。”
“红契是百丹阁自己拿出来压人的。”
“不是我们从墙缝里猜出来的。”
马长根一直没说话。
他盯着陶六两个字,手指把衣角揉得发白。
“郑直。”
他声音有些哑。
他声音有些哑。
“陶六那张。”
“能不能进第一项?”
郑直抬头看他。
马长根眼睛红着。
“我知道黑锁更大。”
“我也知道百丹阁总号更难。”
“可陶六……”
他顿了顿。
“陶六都死了这么久。”
“连契都可能不是自己按的。”
“我想先让他别再背那个‘自愿试丹,后果自负’。”
郑直写:
“先验红契。”
“不是放过黑锁。”
“是先拿第一枚可验钉子。”
刘沉念完。
散修们沉默了一下。
然后铁桥东三号老散修慢慢点头。
“先钉一个。”
“别让高阶榜说我们只会喊冤。”
杜契使冷笑。
“红契是总号契堂旧规。”
“你一个低阶私台,也敢私验契堂旧契?”
郑直写:
“不验总号旧规。”
“只验本案相关红契真伪。”
何巡使立刻接住。
“范围限定。”
“页号。”
“纸龄。”
“指印。”
“条款缺项。”
“与青岚旧案柜胶痕、铁桥东四号旧试服的关联。”
“不读无关总号契规。”
杜契使看向何巡使。
“你越来越会替他说话了。”
何巡使面无表情。
“我替范围说话。”
“范围清楚,夜里少死人。”
韩不欺断尺往地上一点。
“青岚旧案柜同款红纸胶痕,必须一并入验。”
陆归山站在后方,脸色顿时难看。
他想开口。
韩不欺已经看过去。
“你若反对,就说清楚你反对哪一项。”
陆归山嘴唇动了动。
终究没说。
白掌柜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