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街一间不起眼的家常川菜馆,门头陈旧,塑料招牌被烟火熏得微微发黄。
前一世的李骁酷爱川菜,有事没事就喜欢钻到各个地方的小馆子里去独自品尝。
正因如此,刚刚准备带白朔去吃饭的他,在看到街边有个川菜馆后,便毫不犹豫地过来了。
李骁随便找了张靠窗的空位坐下,抬眼便看见一身剪裁精致、质感上乘的黑色定制西装的白朔笔直站在桌边,一身清冷矜贵的气质和周遭喧闹市井的环境格格不入,突兀得刺眼。
他抬了抬下巴,半开玩笑地问道:“站着干什么,你是打算站着吃饭?”
白朔却像是压根没听见他的话,一双漂亮的眸子茫然环顾四周,精致的眉峰不自觉紧紧蹙起。
她从小到大出入的全是沪市顶流私人会所、米其林星级餐厅,包厢安静雅致,服务周到细致,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香薰气息。
可眼下这家小川菜馆,地板沾着一层薄薄油渍,墙面贴着有些卷边的美食海报,邻桌食客高声说笑,浓郁厚重的麻辣气味一股脑往鼻腔里钻。
这种嘈杂、油腻、烟火气爆棚的环境,让常年身居高位、习惯精致排场的地下女皇一时间根本无法适应,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半晌,她才缓缓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一双美眸怔怔落在李骁身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请我吃饭,就带我来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怎么了?你瞧不起底层人民?”
李骁一边习惯性地拆开一次性餐具,用开水烫了烫,一边抬眸瞥了白朔一眼并问道。
这话分量不轻,白朔可不愿意被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当即连忙摆手,精致的眉眼微微蹙起,说道:
“你可别乱扣帽子,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说着,她从随身精致手包里抽出一包独立包装的除菌湿巾,弯腰对着木椅表面来回反复擦拭了好几遍,连椅缝的油渍都仔细擦干净,这才小心翼翼拢了拢一身昂贵的黑色西装,拘谨地一屁股落座。
李骁将塑封的简易菜单推到她面前,随口开口:“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
白朔拿到菜单,看也没看几眼,冲着上面最贵的菜使劲点。
一顿操作下来,两个人愣是点了八百多。
她模仿着李骁刚才烫碗筷的动作,拿起热水漫不经心地冲洗餐具,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抬眼看向李骁,故意打趣试探:
“我一下子点了这么多贵菜,我们李少爷,该不会心疼这点饭钱吧?”
李骁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温热的白开水,神色淡然无波:
“若是你待会儿要跟我说的事情分量足够重要,别说八百,就是八万我也不会有半分心疼。”
白朔闻,粉嫩的唇瓣轻轻撇了撇,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鄙夷,隔空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白眼——合着在他眼里,一顿饭值不值,全看自己要说的事情轻重,与自己这个人完全没关系。
不多时,一道道热菜陆续上了桌,原本宽敞的木桌瞬间被摆得满满当当。
看着满满一大桌丰盛菜肴,李骁没有半点动筷的心思,抬眸看向对面的白朔,语气带着几分催促,率先开口:
“现在可以说说了吧?到底是什么事,要专门跟我说?”
对面的白朔,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问话一般,充耳不闻。
此刻的她,早已彻底被眼前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那双原本清冷淡漠、藏尽城府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满桌菜肴,眼底透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新奇与心动。
真香。
是真的很香!
这种街边市井馆子爆炒出来的烟火香气,霸道、鲜活、浓郁,和她平日里吃惯的精致清淡、摆盘华丽的高端菜品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