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曼丽深呼吸几下,冷静下来之后,便不再生气了。她这个弟弟脾气暴躁倔强,向来寡少语。
可自从遇到韩文秀之后,他不仅每次打电话都像个话痨一样,叮嘱她要照顾好韩文秀,整个人更是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反而多了几分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姑姑去世后,秦朗在继母手里讨生活,脾气愈发倔强。继母打他,他就去打继母的儿子。家里人被继母挑唆着打秦朗,秦朗年纪小,反抗不了大人,却有个妙招。
不管谁打他,他就去打继母的儿子,愣是把继母折腾得跪在姑姑的坟前道歉,还愿意支付抚养费,甚至求着她的父亲(红星机械厂宋厂长)把秦朗接过去抚养。
宋厂长当时担心外甥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性格会变得偏激,甚至走上歪路,便把秦朗从京市带了过来。
从八岁起,秦朗就在宋家生活。宋曼丽比秦朗大五岁,父母平时比较忙,一直是她在照顾秦朗,虽不是亲姐姐,却胜似亲姐姐。
她可以不在乎韩文秀,但不能不在乎表弟的感受。尤其是表弟曾经执行过危险任务,一度命悬一线,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上天的恩赐。
算了,只要是秦朗喜欢的,她也该试着去喜欢。
宋曼丽从包里掏出这边的特产糖沙翁,站起身递给韩文秀一盒:“文秀,这盒糕点是我专门在老字号买的,你和同事们尝尝。”
韩文秀见宋曼丽略带尴尬地递过糕点,立即站起来:“宋记者,谢谢您。我今天和秦朗一起参加推荐会,那边的糕点是自助的,可以打包,我带了一些,这就给您拿两盒。”
说着,韩文秀放下装糖沙翁的盒子,从桌子下面的旅行袋里掏出两盒点缀着奶油的蛋糕。
“你跟秦朗一样,叫我表姐就行。”宋曼丽有些诧异,但还是接了过来。自家表弟既然迷上了,她总得好好了解一下对方。
韩文秀的能力毋庸置疑,如果人品和为人处世也都不错,那自然再好不过。
“好的,表姐。”韩文秀笑了,笑容甜美。以后若是和秦朗结婚,终归要面对他的亲人。既然对方态度转好,她也不会再摆着脸。
成年人做事,只要不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总归要做人留一线。
她带来的蛋糕都是稀罕物,而且不能久放,便拿出来分给同事们吃。
小刘咽着口水说:“文秀,这蛋糕太贵了,咱们那地方都买不到,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张文亮也点头附和:“普通地方确实买不到,友谊商店里有,但得用华侨券。就这几块蛋糕,值咱们一个月工资了。”
韩文秀笑了笑:“反正是白拿的,而且天气热,放久了也不能吃。来,你们展会期间跟着我受累了,今天就给大家补补。”
说着,韩文秀还把带来的水果也拿了出来,递了一盒给宋曼丽。
见韩文秀这么说,周围的人便都拿起蛋糕吃了起来。不愧是涉外酒店的自助西式糕点,奶油细腻,味道绝佳。
韩文秀向来不挑,不管是西点还是中式糕点,只要好吃的,她都喜欢。
上午她光顾着结交那些外国大企业的老板或管理者,挖空心思地跟他们攀谈,一直全神贯注;中午又忙着赶回酒店,接着赶去火车站,午饭只是随便对付了一口。
到了这时候,韩文秀才终于能安静地享受美食。
就在这时,赵秘书走了过来,笑着说:“小韩,待会再吃吧,领导叫你过去一趟。”
韩文秀一愣,赶紧喝了口水漱口,然后跟着赵秘书往领导车厢走去。
“赵秘书,王局长叫我是有什么事吗?”韩文秀问道,“除了王局长,还有其他人在吗?”
赵秘书不敢直视美得有些张扬的韩文秀,小声答道:“省里和下面各市的外贸局领导几乎都在,还有这次展销会上创汇比较多的单位工作人员。”
“哦,谢谢!”韩文秀心里有了数,应该没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