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铭浩似乎把“偶尔来看看”自动升级成了“每日打卡”。
起初还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后来发现祁宇晨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话少得可怜,但既没有掏出枪再指着他,也没有把他轰出去,胆子便渐渐肥了起来。
他来的时候总是带着点小东西。有时是热乎乎的糖炒栗子,有时是造型可爱的动物小饼干,有时甚至是一杯加了双份珍珠和布丁、甜得发腻的奶茶——他自己喝的那种。每次都会小声解释:“这家排队可长了!”“这个卡通小熊是不是超可爱?”“今天买一送一,我一个人喝不完……”
祁宇晨大多时候只是听着,不置可否,偶尔在王铭浩眼巴巴的期待下,会象征性地尝一口他带来的食物,然后给出一个极其简短的评价:“还行。”或者“太甜。”
即便如此,王铭浩也能高兴得像中了奖,圆圆的脸上漾开满足的笑,那枚黑蓝色的羽毛耳坠随着他轻快的动作微微摇晃,像雀鸟的尾羽。
祁宇晨的目光,总会不动声色地追随那抹摇曳的色彩。
他越来越确定,王铭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没长什么心眼的憨憨小胖子。他的关心和靠近纯粹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善良和……或许还有一点对“迷路大熊”的同情?这种纯粹,在祁宇晨充满算计与血腥的世界里,显得如此稀有而脆弱,像一块未经雕琢、温润透光的软玉。
而这,恰恰是最致命的诱惑。
祁宇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从不怀疑自己的性向,也对偏好有着清晰的认知——他喜欢男人,喜欢胖的,喜欢软的,喜欢这种毫无攻击性、能让人卸下心防的温暖和可爱。王铭浩几乎是为他的审美量身定做的。
想带走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住他冷硬的心脏。不是简单的占有,而是一种更偏执、更彻底的……圈养。他想把这只懵懂无知、散发着甜香的小熊,牢牢地控在自己的领地里,让他只对自己露出那种软乎乎的笑容,只为自己带来那些幼稚却温暖的小玩意儿。
但他也深知,操之过急只会吓跑猎物。尤其是王铭浩这种胆小又单纯的类型,需要一张编织得足够精密、足够温柔的网。
所以,他表面上愈发冷淡。王铭浩絮絮叨叨说十句,他可能只回一个“嗯”字。王铭浩献宝似的递过来零食,他有时接,有时看都不看一眼。他甚至会在王铭浩说得兴起时,突然闭上眼,摆出休息的姿态,无声地逐客。
可暗地里,他观察着王铭浩的一切。
他注意到王铭浩紧张或者不好意思的时候,会无意识地用指尖卷自己卫衣的带子,把带子头卷得毛毛的。
他注意到王铭浩说到喜欢的配音角色或者小说情节时,眼睛会亮晶晶的,语速会变快,肉乎乎的手会跟着比划,那枚羽毛耳坠晃动的幅度也会变大,整个人像只兴奋的、想要分享宝藏的小动物。
他注意到王铭浩带来的食物,口味都偏甜,喜欢糯叽叽、软绵绵的口感。
他还注意到,王铭浩似乎经济并不宽裕,那部屏幕裂了的旧手机用了很久,带来的点心也多是平价店铺的促销品或者“买一送一”的份额。但这小家伙每次分给他时,却没有丝毫吝啬。
这些细碎的观察,像一块块拼图,在他心中逐渐勾勒出一个更清晰、更生动的王铭浩。每多了解一分,那份想要占有的欲望就加深一寸。
这天下午,王铭浩又来了。他大概刚结束一段录音工作,脸上还带着点疲惫,但眼睛依旧亮亮的。他没带吃的,而是抱着一台看起来更旧一些的笔记本电脑。
“祁先生,”他蹭到床边,声音有点兴奋,“我…我昨天配的一段干音,后期老师夸我情绪把握得特别好!您…您要听听看吗?就一小段!”
他眼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像只捧着松果希望得到夸奖的小松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