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风吹过青石铺就的街道，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位于城西的“人市”总是比其他地方更早醒来，天刚蒙蒙亮，各个摊主就已经将他们的“货物”陈列出来，准备迎接一天的买卖。

江晨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市集入口时，引来了不少目光。他近六尺的身高，壮硕的体格，一身结实的肌肉在粗布麻衣下依然轮廓分明，背上挎着一把厚重的弓，腰间别着短刀，典型的猎户装扮。他那张脸棱角分明，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锐利的眼睛，下巴上带着些许胡茬，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啧，这地方还是这么让人不舒服。”江晨光低声自语，眉头紧锁地扫视着整个市场。

市场上挤满了各色人等，有衣着体面的富户管家来为府上挑选下人，也有像他这样想讨个媳妇的普通百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汗味、劣质脂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绝望气息。

“老爷，来看看这个吧，刚到的货，手脚麻利，什么活都能干！”一个尖嘴猴腮的贩子向他招手，指着笼子里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男子。

江晨光只是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这种面黄肌瘦的，怕是连桶水都提不动，更别说跟他上山打猎了。

他继续向前走，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市场上大多是些穷苦人家卖儿卖女的，或是战乱中被掳来的人口。女子和哥儿们被集中在另一片区域，有的脸上抹着廉价的胭脂水粉，试图掩盖憔悴的面容；有的则低垂着头，眼中毫无神采。

“都不是我要找的。”江晨光心里嘀咕着，他对这种弱不禁风的类型提不起丝毫兴趣。作为一个常年在大山里讨生活的猎户，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吃苦耐劳、身体结实的伴侣，而不是一个需要他时时呵护的瓷娃娃。

正当他准备离开，去另一个小一点的市集看看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被大多数买家忽略的角落。那里坐着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一个圆润的小胖子。

江晨光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那是个年轻的哥儿，穿着一身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整洁的蓝色绸缎衣裳，显然是家境中落后被卖到这里的。他有着一张白皙的圆脸，软软的脸颊让人想起刚出笼的馒头，鼻头微微上翘，嘴唇小巧红润，一双大眼睛此刻低垂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身材——圆润丰满，却不显臃肿，像是个精心捏制的面人，让人想捏一捏那看起来就软乎乎的手臂。

然而与这可爱圆润的脸庞和身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小哥儿的身高相当出众，即使坐着，也能看出他比市场上大多数人都要高。

“有点意思。”江晨光摸了摸下巴，向那个方向走去。

越靠近，他越能看清这小哥儿的全貌。果然，当他站到对方面前时，发现自己这个在村里已经算是高个头的猎户，竟然比坐着的对方高不了多少。若是这小哥儿站起来，怕是真要比他高出半个头。

“站起来看看。”江晨光用他特有的低沉嗓音说道。

小哥儿浑身一颤，怯生生地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站了起来。果然如江晨光所料，这小子确实比他高了半个头，但那圆润的身材和稚嫩的脸庞让他看起来毫无威胁，反而有种奇异的反差感。

“转一圈。”江晨光命令道。

小哥儿顺从地转了一圈，动作间带着一种与他的体型不相符的拘谨和羞涩。

江晨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小子虽然高大，但一点都不显得彪悍，反而有种憨态可掬的可爱。更重要的是，那一身肉看起来结实软的，不是那种病态的虚胖，正是他喜欢的类型。

“什么来历？多少钱？”江晨光转向旁边打盹的卖家。

卖家立刻来了精神，堆起满脸笑容：“客官好眼光！这是城里林家的小少爷，原本是读书人家，可惜家道中落，才被送到这儿来。识字断文，知书达理，三十两银子，绝对是捡便宜了！”

“三十两？”江晨光挑眉，“你这价格够买三头壮牛了。”

“客官您看这品相，这身段，这教养，是一般人能比的吗？”卖家赔笑道，“要不是家里遭了难，这种金贵的小少爷哪能流落到咱们这种地方来？”

江晨光又将目光转回小哥儿身上，仔细打量起来。小家伙似乎被看得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更添几分可爱。

“会做饭吗？会洗衣吗？”江晨光突然问道。

小哥儿愣了一下，怯生生地摇头，声音细若蚊吟：“以、以前家里有下人做这些。。。”

“啧，果然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江晨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另有打算。不会可以学，反正山里生活简单，用不着那么多讲究。重要的是这小子合他眼缘，那一身肉看着就讨喜，抱着肯定舒服。

三十两确实不是小数目。养父去世前给他留下了十两银子，他这些年打猎又攒下了四十两，加起来也就五十两。这一下就花去一大半，说不肉疼是假的。

但看着眼前这个又高又胖、一脸憨厚的小哥儿，江晨光一咬牙：“二十五两，我就要了。”

“客官，这价砍得太狠了，二十八两，最低了！”

“二十六两，不行就算了。”江晨光作势要走。

“成成成！二十六两就二十六两！”卖家连忙答应，生怕这单生意黄了。

交易完成，江晨光从贴身钱袋中数出二十六两银子交给卖家，接过小哥儿的卖身契，仔细收好。然后他转向还在发愣的小哥儿：“走吧，还愣着干什么？”

小哥儿怯生生地看着他，大眼睛里满是惶恐，但还是乖乖跟了上来。

回家的路上，林铭浩——这是江晨光从卖身契上知道的名字——始终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跟在江晨光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

江晨光故意放慢脚步，好让这个明显不常走路的小胖子跟上。他看着林铭浩艰难地迈动双腿，圆润的脸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累了就说，可以休息会儿。”江晨光难得地体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