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有丝毫疲态,只有冰冷的锐光和深沉的算计。
他忍着胸口的剧痛,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而无声地敲击,调出一个加密通讯界面,输入指令。
查:王铭浩。配音员,小说作者。全部资料。暗中进行,勿扰。
点击发送。
他将手机扔回枕边,目光落在床头柜那块孤零零的草莓蛋糕上。甜腻的奶油香气依旧固执地弥漫在消毒水的味道里。
他想起刚才那个小胖子惊慌失措的脸,圆润柔软,耳朵上那枚黑蓝色渐变的羽毛耳坠,随着他颤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某种受惊小鸟的翅膀。
还有那把软糯、带着哭腔,却意外能钻入人心底的声音。
祁宇晨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微凉的被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熊么?
接下来的几天,vip病房成了祁宇晨运筹帷幄的临时指挥所。
表面风平浪静,他积极配合治疗,安静休养,像个最省心的病人。但暗地里,加密的信息通过特殊网络日夜不停地流入流出。心腹保镖换上了护工或访客的伪装,低声汇报着外界风起云涌的局势和追查叛徒的进展。
老七像人间蒸发,线索几度中断又重续,指向一个模糊却强大的对手轮廓。每一步都需谨慎,每一次决策都关乎生死。
祁宇晨的气色在精心的治疗下渐渐好转,但眉宇间的沉郁和冷厉却愈发深刻。病房里大部分时间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直到某个下午——
敲门声怯怯地响起,很有规律的三下,轻得几乎听不见。
守在门外的保镖无声地推开门,探询地看向祁宇晨。
祁宇晨从一份伪装成财经杂志的内部报告中抬起眼,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微微颔首。
门被让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是王铭浩。
他今天换了件暖黄色的宽松卫衣,显得皮肤更白,脸更圆润了些。耳朵上那枚黑蓝色羽毛耳坠轻轻晃动,带来一丝活泼的气息。他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某家知名甜品店logo的纸袋,脸上挂着有点紧张、又有点讨好的笑。
“祁…祁先生?您今天感觉好点了吗?”他声音软软的,带着天然的暖意,像一小块阳光突然挤进了这间冷硬的病房。
祁宇晨放下手中的“杂志”,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得到默许,王铭浩松了口气,蹭了进来。他自动自觉地不敢靠太近,停在床尾附近的安全距离,举了举手里的纸袋:“那…那家店的栗子蛋糕今天限定出炉,听说很好吃…我就…就买了一点…”
他似乎很怕被拒绝,说完就有点无措地站在那里,眼神飘忽,不太敢直视祁宇晨。
祁宇晨的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尖和那枚羽毛耳坠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到那个纸袋上。
“放着吧。”他说。
王铭浩立刻像得到嘉奖一样,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小心地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和之前那块已经冷硬掉的草莓蛋糕放在了一起。
“您…您要趁热吃哦,凉了口感就不好了。”他小声叮嘱,像只生怕被嫌弃的小动物。
祁宇晨没应声,只是看着他。
王铭浩被他看得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找了个借口:“那…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先走了!”
说完,几乎是小跑着溜出了病房。
病房里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淡淡的栗子甜香悄然扩散。
祁宇晨的目光从关上的房门,缓缓移向那个散发着温暖香气的纸袋。
他沉默地看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拿出了里面小巧精致的蛋糕盒。
打开,一枚撒着金黄栗子碎的蛋糕散发着诱人的热气。
他拿起附送的小叉子,挖下一角,送入口中。细腻的奶油和香甜的栗蓉在舌尖化开,甜度恰到好处。
很陌生的味道。
他很久没有吃过这种……带着笨拙的、毫无目的的暖意的食物了。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祁宇晨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将那块小蛋糕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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