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光阴,对修仙者而不过弹指一瞬,对许铭泽却是脱胎换骨的蜕变。
觉醒灵根那日,天衍剑宗测灵碑前光华冲天,冰蓝光芒映照半片天空。方晨乐亲自为许铭泽护法,见证了他三日引气入体、半月筑基的奇迹。
“极致冰灵根果然非同凡响。”有长老感叹,“怕是百年内就能结丹了。”
方晨乐只是静静看着在练剑场上刻苦修炼的许铭泽。少年身形依旧圆润,但动作已如行云流水,手中双剑舞动时带起凛冽寒霜。
龙双剑——这是方晨乐特地为许铭泽寻来的本命法宝。一柄湛蓝如冰,一柄莹白如雪,双剑合璧时威力无穷,与极致冰灵根相辅相成。
“仙尊你看!”许铭泽献宝似的展示新悟的剑招,圆脸上满是兴奋,“极寒剑诀第三式我练成了!”
方晨乐颔首,眼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很好。”
这六年来,他亲眼看着许铭泽从懵懂少年成长为宗门翘楚。极致冰灵根加上刻苦修行,让许铭泽的修为一日千里,如今已是金丹初期,堪称天衍剑宗有史以来进境最快的弟子。
但方晨乐更珍视的,是许铭泽始终未变的初心。他依旧会为受伤的小鸟疗伤,会偷偷给外门弟子送灵食,会在晨风峰的小厨房里研究新菜式——尽管元婴后已可辟谷,但他说:“吃饭才有家的感觉嘛。”
方晨乐千年冰封的心,在这日复一日的温暖中渐渐融化。他开始期待每日与许铭泽共进的晚餐,开始习惯身边有个絮絮叨叨的小胖子,甚至开始谋划如何向许家提亲——尽管许家二老只是凡人,但他愿以最隆重的礼节求娶他们的儿子。
然而天不遂人愿。
这日许铭泽正在练剑,忽然心口一痛,手中龙双剑险些脱手。方晨乐立刻察觉异常,闪身至他身边:“怎么了?”
许铭泽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惶然:“不知为何,忽然心悸难安。。。”
话音未落,一只传讯纸鹤翩然而至。许铭泽接过纸鹤,读取讯息后整个人僵在原地,圆润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爹娘。。。”他喃喃道,龙双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方晨乐扶住摇摇欲坠的他,扫过纸鹤内容,心中一沉——许家二老相继病逝,就在三日之内。
许铭泽跪在父母坟前,已是第三日。
方晨乐默默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总是带笑的少年如今憔悴不堪,心中揪痛。他见过许铭泽修炼时受伤不喊痛,见过他练剑到虎口裂开不叫苦,却第一次见他哭得如此绝望。
“我知道。。。修仙者寿命漫长。。。凡人父母终会先走。。。”许铭泽声音沙哑,肩膀微微颤抖,“可是。。。可是没想到这么快。。。”
方晨乐轻轻将手放在他肩上:“生老病死,凡人常态。你父母走得很安详,这是福气。”
许铭泽忽然转身抱住方晨乐的腰,将脸埋在他衣襟中哽咽起来。这是六年来他第一次如此失态,也是第一次与方晨乐这般亲近。
方晨乐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抚摸着许铭泽的头发:“哭吧,哭出来会好些。”
他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心疼许铭泽的悲痛,另一方面却又为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而悸动。他原本计划等许铭泽金丹稳固后便表白心意,风风光光地求娶,让二老看着儿子找到良人。。。
如今,这一切都成了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