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管所这种地方,什么时候人都不会少。
林二柱把宝马车在停车场找了个空位停好,推门下车。
空气里混杂着汽车尾气和夏日午后的燥热,穿着各色衣服的人们行色匆匆,在几栋办公楼之间进进出出,窗口前隐约能看到排队的人影。
他刚站稳,不远处一辆崭新的黑色硬派越野车上就跳下来一个人。
正是赵超。
今天的赵超,身上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劲儿荡然无存。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近乎讨好的笑容,快步朝着林二柱这边小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西装手下。
“二柱哥,您可算来了!”赵超离着老远就伸出手,热情得像是见到了亲人,“您看这车怎么样?福特烈马,顶配的,刚从朋友那儿调过来的新车,还没上牌。我觉得这车跟您的气质特别配!”
林二柱的目光落在那辆越野车上。
车身线条硬朗,底盘很高,巨大的越野轮胎看起来就很有力量感。
相比于轿车,这种车在乡下跑烂路确实要方便得多。
他心里挺满意,嘴上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还行。”
“您满意就好!满意就好!”赵超如蒙大赦,连忙陪着笑脸,“二柱哥,您要是觉得行,把证件给我,我马上让他们去办过户!”
林二柱没什么废话,从兜里掏出身份证,随手就扔了过去。
赵超像是接圣旨一样,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然后立马转身递给身后一个手下,压低声音吩咐道:“赶紧去,找人办加急,要是办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手下连连点头,拿着证件一溜烟就跑进了办公大厅。
支走了手下,赵超又搓着手凑了上来,脸上的表情又是期待又是紧张,声音都放轻了八度:“那个……二柱哥,您看,我的药……”
林二柱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带着黑眼圈的眼睛,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看你这么懂事,我还能让你失望?”
他把手伸进裤兜里,装模作样地摸索了一阵。
片刻后,他把手拿了出来,手掌摊开,掌心上躺着一颗看起来已经烂了一半的葡萄。
那颗葡萄表皮发黑,软塌塌的,甚至还带着一点黏糊糊的汁液,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腐味。
林二柱将这颗“药丹”递到了赵超面前,一脸郑重地说道:“喏,这就是我用了几种珍贵的药材和我的独门秘药,耗费了一整晚的时间,才给你炼出来的续命丹。吃了它,包你今晚能睡个好觉,重振雄风也不是问题。”
赵超看着林二柱掌心那颗玩意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眼角抽了抽,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二柱哥……这……这不是一颗烂葡萄吗?您……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林二柱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冷哼一声,作势就要把手收回来。
“烂葡萄?赵大少,你可真是不识货!”他语气冰冷,“我辛辛苦苦给你炼的丹药,到你嘴里就成了烂葡萄?这丹药耗费了我多少心血,你知道吗?你要是不信,就算了!你的病,爱找谁看找谁看去,以后别来烦我!”
说着,他就要把那颗葡萄扔掉。
“别别别!二柱哥!我错了!我错了!”
赵超一看林二柱真生气了,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他想起自己昨天做的那些噩梦,想起身体那种被掏空的虚弱感,还有那种身为男人最根本的恐慌,哪里还敢有半点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