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中翻涌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有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他感觉到体内那种从未有过的充实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像是被掏空了之后重新填上了更重的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血池边缘那道身影上。

杀戮之王唐晨站在池边。

他比唐昊记忆中看起来年轻了许多，身上的黑袍干净整洁，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面容不再像从前那样扭曲而狰狞，那双曾经被杀戮意志侵蚀得近乎疯狂的眼睛此刻清明得像是一潭被滤过的水，平静、沉稳、没有杂质。他负手而立，姿态从容，像是一个终于从漫长的噩梦中醒来的人。

“感觉如何？”唐晨开口，声音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唐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很强。”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爷爷。我已经是极限斗罗了！”

“这就是神明吗？轻而易举，就能让我突破到极限斗罗。”

“难怪千家历年来出现了那么多的极限斗罗。”

唐昊感慨道。

若是正常修炼，即便他是唐昊，也很难突破到极限斗罗。

极限斗罗，千家人很容易突破，但正常人修炼非常困难。

唐晨能够突破极限斗罗，也是因为来到了杀戮之都，得到了一些修罗神力帮助。

不然，也很难突破这一至高境界。

……

唐晨微微点头。

“千家人是沾了天使神的光。你不一样，你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修罗神只是帮你推了最后一把。”

唐昊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中缓缓流转的暗红色光芒。

“那个叫古临渊的小子，背景确实深。他父母是神王，我儿子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连阿银都被他握在手里。”他抬起头看着唐晨，目光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现在，我们也有了神明撑腰。”

唐晨看着他，嘴角缓缓动了一下。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那个小子逼得你们父子走投无路，但也正是因为他，修罗神才会注意到你们。这何尝不是一种机缘？”

“只要踏过去，谁还会记得你们曾经的苦难？成王败寇，世人只会看最后的结果。”

唐昊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从低沉变得洪亮，在空旷的血池上方回荡，震得池水表面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爷爷说得对。”他停下笑声，目光中带着一种久违的锐气，“只要踏过去，这些苦难都不算什么。”

唐晨看着他，目光中有一丝欣慰。

他转身朝入口处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了。去看看小三。”

杀戮之都外围的甬道中，光线比血池那边亮了一些，不再那么压抑。

唐昊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劲装，跟在唐晨身后半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