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它们只是挡在她面前的半空中,没有逾距分毫。
“你重伤初愈,还很虚弱,不必行此大礼。”
男人的嗓音褪去了少年的稚嫩与张扬,徒留被岁月沉淀后的温醇。
沈如云抿抿唇,并未起身,后退一步行完了礼。
“礼不可废。”
她敛眸,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神。
十六年后的重逢,她每一次都被他看到了最狼狈的惨状。
那股难堪,无法喻。
似乎只有不去看他,她才能找回一些颜面,找回一些曾经的风骨与意气。
男人的手缓缓放下,低眉凝视着她的发顶。
岁月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可发顶那一点点白色却泄露出命运真实的痕迹。
他不自觉地蹙起眉。
“这些年……”
沈如云不想回忆这些年。
曾经她以为自己即便是没有嫁给爱情,但至少也嫁给了一个可靠的人。
可星儿失踪之后,这个认知便裂开了一条缝隙,那些他不珍爱女儿的证据在不经意间频频浮现。
对女儿的担忧,对枕边人的怀疑……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坚不可摧的网,从四面八方挤压、缠绕、最后将她牢牢束缚在了一张看似名贵幸福的牢笼里。
所有人都羡慕她,称赞她的相公前途无量,儿子少年英杰。
却没人能读懂她的哀伤与绝望。
更绝望的是,这条路,是她当初亲手选择的。
她没有将痛苦拆开给人看的爱好。
“敢问相爷,为何会和星儿一起回来?她是不是……做了什么?”
傅子衿并没想隐瞒这件事,毕竟也瞒不住。
与其等王府的人被动从外面听到风风语,倒不如由他主动告诉他们。
“她……挑战了陆青河,当街将之打败。”
沈如云惊讶一瞬,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女儿那么厉害,能打败陆青河并不稀奇。
这不是什么坏事,尽管可能会有人骂她“不孝”,但那又如何?
父慈子孝,父不慈,子凭什么孝?
不等她一口气松下去,就听男人又道:“她砍了陆青河32刀,刺了24剑。”
沈如云的脸色,瞬间白了。
倒不是担心陆青河。
而是因为,这一切都是陆星当街做的!
她担心女儿会被当做狂徒抓起来!
“放心吧。”见女人似是被吓得不轻,傅子衿看穿了她真正担忧的是什么,宽慰道:“她很有分寸,动手之前说好了是切磋,所以陆青河只能自认技不如人。”
事实上并没有,陆青河和柳梦嫣甚至想把陆星当成刺客抓起来。
傅子衿已经派人去将小姑娘的战绩宣扬出去。
待到所有人都知道陆青河输给了一个四岁半的小姑娘,他也就没脸光明正大地搞报复了。
至于暗中搞什么的……
傅子衿觉得,即便自己不出手,陆星自己也能应对。
假山后,陆星挠了挠小脸。
大人果然都是骗子,说什么不会出卖她,结果他不但跟大表哥说了,还跟娘亲说了!
哼!
少女鼓了鼓脸。
突然,她神色一动,没有精力生气了。
因为,她听到那位丞相叔叔说:“有件事,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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