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们不为所动。
沈如云胸口剧烈起伏两下,她手头虽然有些人手,但毕竟不多。
这里是侯府的地盘,府中的护卫大多都是从在战场上退下来的,是在刀口舔血过的,她手中的人与这些人无法硬扛。
“一大清早,这些人如何招惹姐姐了,竟让你如此大动肝火?”
温和的女声响起,带着假惺惺的关心。
抬眼望去,陆青河和柳梦嫣正并肩走来。
昨夜,柳梦嫣已经宿在了侯府。
沈如云差点儿被恶心吐了。
这俩人,真是一点儿都不遮掩了。
“姐姐……”见沈如云不理会自己,柳梦嫣也不生气,只是温温柔柔地对陆青河道:“侯爷,阿斌他们都是从军营里退下来的,虽然身上有伤,却都曾为保家卫国浴血奋战。姐姐如此折辱他们,怕是会寒了万千将士的心。”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四周属于侯府护卫的视线齐齐投注到了沈如云的身上,目光中满是厌恶。
柳梦嫣又道:“其实,这不怪姐姐。我已早就听说过姐姐的贤明,姐姐贤良淑德,是天下女子的典范。近来情绪一再失控,都是护女心切,可以理解。”
她口中说着可以理解,但那些将士却是理解不了。
陆星是她的女儿,他们也是别人的儿子啊!
他们理解她,谁来理解他们?
这一下,他们连带着陆星也一起恨上了。
陆青河冷冷道:“沈如云,本侯念在你操持侯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此次便不与你计较了。若是下次再犯,休怪本侯不将情面!”
沈如云气笑:“你何时给过我情面?”
“回去,好好操办婚礼,本侯保证,日后还会待你如初。”顿了顿,陆青河看向陆星,有些不情愿道:“至于她……若她日后不再犯浑,像婷儿一般做个知书达理的闺阁小姐,本侯也会对她好些。”
他自认为施舍的话语说完,会得到母女俩的感恩戴德。
“不需要!”陆星拒绝三联:“我不用!不稀罕!”
她从小就有主意。
死老头曾经说过,小时候她因为不喜欢喝米汤而差点儿饿死。
饿了足足两日后,他实在没法儿,才跑去山中抓了只刚产奶的母羊回来,挤了奶煮熟给她喝,她才看看保住一条小命。
“你喜欢陆婷,就让她喊你爹,反正我不喊。”
陆青河面色铁青。
他不喜欢这个逆女是一回事,但逆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忤逆他,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气得伸出手指着陆星,眼睛却是看向沈如云:“她如此大逆不道,这便是你教出的好女儿?”
那语气里,竟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控诉与委屈。
沈如云微微一笑:“侯爷说笑了,星儿回来总共也没几日,我还没来得及教她。”
陆青河面色越发难看,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本侯再说一句,退回去,好好操办婚礼!”
“不办。”沈如云冷冷拒绝。
陆青河气极反笑:“沈如云,你身为一府主母竟然如此善妒,就不怕本侯休了你?”
沈如云心头一梗。
倒不是难过,只是为自己这些年的隐忍和付出感到不值。
“若你不怕被全天下耻笑,被御史台弹劾,随你。”
陆青河被精准拿捏准了命脉。
他确实不敢。
至少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敢。
沈如云再怎么说也是皇家郡主,他休了郡主便是打了皇帝的脸。
而且,他先是用柳梦嫣的军功换了个平妻,结果这平妻还没入府,他便要休弃没有任何过错的原配,全天下怕是会把他的脊梁骨给戳岁。
被御史台参上一本,便是陛下有心想保他,他也会大出血。
“好!你好得很!”陆青河怒极反笑:“既然你不好好履行侯夫人的义务,掌管中馈的权利便交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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