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和这人说清楚,拨乱反正,那自然是最好的。
若是不行——
便只能寻那人了。
只是她心中也有些没底,已经十六年未打交道,不知那人还肯不肯帮她的忙。
若那人拒绝,她也只能进宫寻太后。
正思虑间,一大一小进了观澜苑。
正是陆临安和陆婷。
彼时,陆临安牵着陆婷的小手,他不算伟岸的身躯在陆婷面前却算得上顶天立地。
陆婷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委屈,仔细看看还能看出泪痕。
“娘,您真是越来越过分了!”陆临安一上来便是劈头盖脸的责备。
沈如云这几日都寻不见陆临安,心头也窝着火,听到这话勉强压下去的火气瞬间蹿了上来。
可她这些年温和惯了,此时硬生生将火气压了下去,勉强维持着高贵体面:“我做了什么?”
陆临安:“这些年您从未带婷儿去过外祖家,陆星刚回来您就带着她去,这不是偏心是什么?你知不知道,婷儿有多伤心?”
沈如云面无表情:“你确定要让我当着她的面说出真正的原因?”
她从未承认过陆婷是自己的女儿。
这是对自己亲生女儿的背刺!
能不对这个抢走了女儿的身份和安乐富足生活的少女发火,是她作为成年人的理智和体面。
多的,半点没有。
陆临安顿了顿。
那些不肯承认陆婷是她的亲生女儿的话沈如云不止说过一次。
从第一次见到陆婷开始,到陆星回来之前,四年半以来说了没有一千次也有几百次。
从前陆临安只觉得这些是气话,觉得母亲早晚有一日能接受婷儿。
毕竟她那么可爱。
可现在,他看着沈如云冰冷的面庞,深刻感受到了她的认真与坚持。
“真是太荒谬了!”他觉得自己的母亲不可理喻。
不过他到底也没有彻底失了智,知道这事儿说不通,也不方便让陆婷听到那些残忍的话,他不再纠结这个话题:“那我呢?”
陆临安红了眼:“您只带陆星去不带我去,又把我置于何地?”
“自从她回来,您就变了。从前您心疼我、爱护我,可现在呢?就因为她三两语的挑拨,您的心就偏的没边儿了!”
“去外祖家这么重要的事,您带了她,却不带我?怎么?婷儿不是您亲生的,我也不是吗?”
陆婷茫然地抬头看着这位大哥,只觉得心口好像被戳了一刀,有点疼。
沈如云气笑了:“我倒是想告诉你,我找到的你吗?甚至我昨日亲自通知了你院里的人,让你今早不要出去,咱们要去你外祖家。结果呢?你人呢?”
陆临安一愣:“什么?您什么时候说过?”
他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书童林路。
林路苦笑:“世子,您昨晚醉酒,一回府便睡了。今早我想说来着,可——可能是您没听清吧。”
事实是,他一提夫人过来了,世子便打断了他,不让他说。
陆临安也想起了今早的事,他神色变幻了下,梗着脖子道:“那还不是因为陆星告我黑状在先?我以为您是要训斥我,当然不想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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