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抓不得
处理完外院的事情,沈敖迈步走向内室。
纪墨川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得知自己不仅被褫夺了差事,圈禁于府中。
连在朝堂上苦心经营的一切,也将全部由二皇子纪墨渊接手取代。
急火攻心之下,只觉胸腔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腥甜的血气直冲喉头。
“噗”得一声,纪墨川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因为突然的情绪激动,一用力,纪墨川大腿根刚止血的伤口也跟着崩裂开。
身下的锦被迅速洇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上下齐齐大出血,场面惨不忍睹。
“大皇子又流血了!”
“快传太医!快传太医啊——”
屋内伺候的下人们吓得尖叫连连。
太医还在院外候着,闻声拎着药箱冲进来。
一通人仰马翻的忙活,才总算将那骇人的血流止住。
纵使换了全新的被褥和衣物,屋子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浓重血腥味依旧刺鼻。
沈敖没走,一直坐在屏风外。
直到下人们和太医都退了出去,他才起身掸了掸官服,缓缓踱步走到窗前。
骨节分明的大手搭上窗棂,用力向外一推。
吱呀
午时的骄阳生出些许毒辣。
窗户开启的瞬间,灼热之风席卷而入,将屋内的浓重味道,冲淡了一些。
纪墨川正闭着眼睛强忍着身上的疼,听到动静缓缓睁眼。
看到是沈敖,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交织着不甘、不信与疯狂的怨毒。
“你不是父皇最信任的宠臣吗?你为什么不在父皇面前替我求情?明明说好的,明面上为敌,暗地里你助我为储君。如今我变成这样,你为什么不帮?”
面对纪墨川的声嘶力竭,沈敖垂眸看着他,平静的声音里带着无力。
“并非臣不想帮。皇上最忌惮结党营私,实在是殿下所作所为,触碰了皇上的底线。臣纵使下跪求情,也未能动摇皇上的决定。”
纪墨川瞳孔骤然缩紧,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皮。
“你是说,本皇子与地方官员联络之事,父皇知道了?”
沈敖叹了口气。
“那些女子已经全部送回原籍。皇上顾念父子之情,留殿下一命。殿下这时候,定要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将来才有重回朝堂之日。”
纪墨川瞳孔颤了颤。
他就知道,如果只是一个女人,抢了就抢了。
父皇怎会给他这么重的惩罚?
父皇怎会给他这么重的惩罚?
原来,终究是朝堂之事。
纪墨川一阵阵后怕。
幸好,他还没来得及做更多。
“此事,父皇是如何知道的?”
沈敖心理素质极好,甩起锅来面不改色。
“还能是谁?谢行舟说的呗。”
纪墨川气得,本就失血过多的脸色,更白了。
“我和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害我?”
沈敖张口又来。
“许是因为,大皇子昨夜在他管辖的地盘掳人,让他很没面子吧。”
纪墨川觉得,这个理由荒唐极了。
又莫名的,让人信服。
“好他个谢行舟,在边境耀武扬威也就罢了,回京城他竟然也想出风头。京畿的军马大权明明在你的手里,谁给他的胆子,竟然敢这么名目张大的夺权?”
沈敖叹了口气,声音里也透着一股子摆烂的味道。
“哎,谁让他有个当皇后的亲姐姐,又长了一张会讨皇上欢心的脸呢。那日臣据理力争,可还是让他夺走了半城,臣近日也因大权旁落,心中愤懑难平。可除了生闷气,什么都做不了。”
纪墨川越听越气。
“万万没想到,谢行舟表面看着像个正人君子,背地里竟也是个争权夺利的龌龊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