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谢行舟的心头。
在这个皇权倾轧、人人自危的时代。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沉甸甸的,重得让人眼眶发酸。
直到沈长庚离开院子,谢行舟还坐在石凳上,迟迟未动。
许久,书房内的烛火亮起。
他将逐影叫进了书房。
“你上次派人去青篱村,可有查过沈长庚父母的底细?”
逐影垂首恭敬道。
“查过了。沈长庚的父亲,是在二十年前受了重伤,沦落至青篱村的。当时他说自己是孤儿,无父无母,无名无姓,也无家可归。里正看他可怜,便将村尾一处废弃的空房子给了他落脚。
一年后,他突然从外面带回来一个抱着婴儿的女子,说那女子是他以前的相好,襁褓里的孩子是他的。俩人为了名声,便在村子里草草成了亲。也就是在那时,里正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沈平。那女子的闺名为,楚青。而那婴儿,便是沈长庚。”
逐影话落片刻,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爆开灯花的细微声响。
“二十年前”
谢行舟缓缓偏过头,半边脸隐在阴影中,眼神锐利如刀。
“受重伤,无名无姓,突然出现的婴儿就这些?”
逐影点头。
“俩人在五年前打猎时,双双失踪,大概率是被狼群叼走了。村里无人知道他们二人的真实来历。除了这些,属下的人再没问出其他有用的东西。”
谢行舟走到书案后,提起狼毫笔,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你亲自去一趟青篱村。找当年见过他们的老人,将沈平和楚青的样貌画出来。”
逐影神色一凛,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侯爷是在怀疑什么?难道沈姑娘真的有问题?”
谢行舟摇了摇头。
“有问题的,不是她。莫要打草惊蛇,先去办。”
“是!”
逐影领命,如一道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谢行舟一人。
他盯着跳跃的烛火,细细思索着沈长庚今日所说的话。
“沈平”
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谢行舟眸色深不见底,如同幽暗的深渊。
“你,到底是谁?”
七夕佳节,通宵弛禁。
最后一抹晚霞刚刚褪去,整座城池便坠入了辉煌灯海之中。
大街小巷人声鼎沸,朱阁绣户间暗香浮动。
后宅的庭院里,娇俏的姑娘们成群,在月光下设案摆上新鲜瓜果与香烛,虔诚地祭拜七仙女。
明月皎皎,彩线穿过细针。
她们捧着水碗对着月影“乞巧”。
当真如胡八所,全城的女子都在祈求自己能得一双如织女般灵巧的双手。
而另一边,书院与酒楼的清雅处,诸位学子们亦是大设香案。
祭拜魁星神像,恭敬叩拜,祈求自己文运亨通、金榜题名。
星河灿烂在整座京城蔓延开。
而最热闹的,当属望月楼下的花灯大集。
沈长庚与文静早早便出了门,由胡八领着在街头巷尾肆意游玩。
俩人都是头一次,见到京城如此宏大奢华的七夕夜景。
漫天的琉璃灯、走马灯照得宛如白昼,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她们见着新鲜玩意儿便挪不开眼,恨不得将整条街都搬回家。
林知远今日也来了望月楼。
他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前方熟悉的身影,身形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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