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的太好了。我终于有机会,替我爹见一见他心中的大英雄啦。”
“还有问题吗?”
谢行舟看了眼天色。
暮色四合,庭院里的石灯笼在夜风中摇曳。
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沈长庚却没有走,她弱弱地伸出一根手指头。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谢行舟索性撩起衣摆,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说。”
沈长庚立刻凑过去,在他身边的石凳上坐下。
还特意左右看了看,像做贼一样放低了声音。
“我就是有些想不明白,皇上明知道谢家是前朝将门,竟然还让你姐姐当皇后?还重用你?难道皇上就不怕你们心里还惦记着前朝吗?”
这个问题
谢行舟斜睨了她一眼。
她还真敢问!
她敢问,谢行舟就敢答。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我爹在边境始终安分守己,皇上便慢慢放下了戒备。而且,前朝皇室当年的血脉,已经在宫变之日全部被皇上亲自斩杀,一个不留。我爹就算想有异心,这异心,也无主可奉,无处安放。”
谢行舟顿了顿,四周的夜风似乎更冷了些,他的声音沉寂下来。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
沈长庚身子前倾,满眼求知。
谢行舟对上她好奇的眼神,把声音放得更低。
“最重要的是,我阿姐答应过皇上,此生绝不生下皇子。”
沈长庚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那万一朝宁公主是一位皇子呢?这怎么控制得了?”
谢行舟停顿片刻,声音平静中透着凉意。
“没有万一。朝宁有过两个哥哥,刚出生,就死了。”
那两个孩子,谢行舟都见过。
看着他们健壮的小身体从产房抱出来。
也看着他们被活活捂死。
耳边起初是高亢清亮的啼声,慢慢转为细细软软、如同幼猫哀呜般的轻吟。
那细碎声响一阵轻一阵弱,慢慢淡去。
最终一室死寂,再不闻半点啼哭。
纵使过去了那么多年,谢行舟再次回忆起那时的场面,心依旧被揪得一阵阵发疼。
不好受的还有沈长庚。
她感觉喉咙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明明她与那两个孩子素未谋面。
可眼泪还是忍不住的往外涌。
她深吸好几口气,才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和眼底的灼热逼回去
半晌,才找回自己艰涩的声音。
“这皇后之位的代价,也太大了你阿姐,为何要这么做?”
谢行舟移开视线,看向庭院深处的浓重夜色,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自嘲。
“你就当,是为了谢家的荣华富贵吧。”
“不可能!”
沈长庚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反驳。
谢行舟掀起眼皮看她,微微挑眉。
“为何不可能?”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