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应声,随即身影很快隐于夜色。
次日,沈长庚和文静照例先去店铺巡视了一下装修进度。
随后一起去了望月楼。
俩人已经和胡八约好了,今日要来听他讲一讲朝宁公主的故事。
晚饭过后,望月楼内早已座无虚席。
沈长庚和文静依然早早的抢了最前排的位置。
胡八摇着折扇,从里面走出来。
目光环视一周,确定沈长庚坐好了。
他眉心一挑,“啪”的一声,将醒木敲下。
“烈烈狂风卷大荒,金戈铁马入梦长。
谁红粉无肝胆,素手能撑社稷梁。
舍身和亲惊寰宇,孤影柔肩镇边疆。
且听今朝一段事,巾帼大义万古香!”
随着醒木再次发出一声脆响,满楼的喧嚣瞬间消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高台之上的胡八身上。
“今日咱们要讲的,不是江湖恩怨,而是庙堂之上。讲一讲十二年前,惊艳了整个北昭的传奇。那位非皇上亲生,却能为了家国天下,远嫁异族的,谢皇后大女儿,朝安公主。”
等等。
沈长庚和文静同时听懵了。
谢皇后的大女儿,不是皇上亲生的?
有同样疑问的,不止沈长庚和文静。
后排有一个年轻男子扬声问胡八。
“胡八,你敢造谢皇后和朝安公主的谣,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年轻人不知道了吧?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里是天子脚下,我胡八敢这么说,就有十足的把握,能保得住这颗项上人头。且听我慢慢道来。”
胡八不急不躁,惊扇一展,清亮的嗓音再次在大堂蔓延开来。
“话说当年,谢家本是前朝忠将。前朝覆灭之际,当今圣上念其满门忠勇,不忍痛下杀手,便大赦其死罪,将谢家全族流放至苦寒边关,当时还年幼的谢皇后,也在其中。
待长大后,谢皇后嫁与当地一位商户,并生下了大女儿,也就是后来的朝安公主。不久后,商户因病身死,谢皇后独自带着孩子苦苦支撑。谁曾想,正逢皇上微服巡视边关,两人在黄沙漫卷的边陲共同对抗山匪劫掠,在同生共死中,互生情愫。”
沈长庚和文静都一不发的听着。
谢家这段沉浮旧事,沈长庚并非初闻。
可时隔多年重听,对于谢家,对于前朝往事,胸中依旧难平万丈波澜。
只是她竟然不知道,谢家女就是当今的皇后。
沈长庚的爹给她讲这段往事时,只讲到谢家如何英勇护国,后又如何被流放,过得凄苦。
至于之后的事情,不管她如何追问,她爹从未跟她再提起过。
而旁边的文静,关注的却是别的。
她惊得嘴巴都要合不拢了。
在她那个年代的认知里,古代人都是极看重女子贞洁的。
别说是一国之君了,就是普通的老百姓,娶一个二婚带着孩子的女子,都要被戳脊梁骨。
甚至在封建王朝灭亡一百多年后,依然还有很多人,对离异或带孩子的女性带有刻板的偏见、审判甚至恶意的揣测。
动辄用“贬值”、“二手”这种物化女性的词汇去定义她们。
文静怎么也想不到,在一个皇权至上的封建世界里,竟然能听到这样一番颠覆三观的论。
台上,胡八的声音还在继续。
“皇上回京后,当即大开恩典!念在谢家本是世代将才,又有心归附,皇上降下恩旨,特赦谢家满门无罪,并下诏起复重用!紧接着,皇上又将远在边关的谢氏迎回,册立为中宫!就连谢皇后与那商户所出的大女儿,也一并接回,破例赐封朝安公主。”
说到这里,台下有年长的抗议了。
“皇上和皇后这段,那都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年轻人不知道的,回家问你们的爹娘去。胡八,你不是要讲朝安公主吗?快讲,快讲!”
在众人的期盼中,胡八终于讲到了今晚的主题:朝安公主和亲西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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