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子不吵,皇上哪有安宁
御书房内。
沉静、肃穆。
龙涎香的轻烟在静谧中袅袅散开。
北昭国皇帝纪珩,身披黄袍,端居于御案之后的宝座之中。
已至半百之年,他的面上却寻不着半分迟暮之气。
容颜清俊,身姿如松,宛如三十许的壮年之人。
跟安王站在一块,任谁都看不出,安王是弟弟。
他将一本奏折递给身旁的太监。
太监立马端着走到谢行舟面前。
“淳康侯,大都督今日上了折子,弹劾你擅改边关军阵,将朔云关外的防线向内收缩了足足三十里,放弃了前哨三城。畏敌怯战、失土渎职。你作何解释?”
谢行舟接过折子,只粗粗看了一眼,便合上。
“陛下明鉴。臣退守三十里,非是怯战,而是诱敌深入。”
谢行舟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西厥今年逢大旱,牛羊死伤无数,入冬后必会拼死向周边劫掠。前哨三城地势平坦,无险可守,若硬拼,我北昭将士必会伤亡惨重。后撤三十里,将防线移至朔云山一线。那里两侧皆是天险,风雪极大。西厥骑兵一旦深入,战线拉长,粮草不济,朔云山就是关门打狗的死地。暂退一时,是保百姓安稳,为日后全歼敌军。”
皇上问:“那三城百姓,皆是我北昭子民。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命丧西厥之手?”
谢行舟缓缓偏头,似笑非笑的看向一旁的沈敖。
“三城百姓,早在年前便已迁居关内。此事,大都督没有禀报皇上吗?”
皇上一惊,也看向沈敖。
“此事,当真?”
沈敖侧身,朝着皇上拱手行礼。
“确有此事。但臣以为,此等大事,应当与兵部商议,经皇上批准之后,方可执行。淳康侯擅自做主,未免有些居功自傲。”
谢行舟回应他。
“此事,并非本侯居功自傲。而是自本侯大败西厥后,皇上便有旨意,朔云关布防由本侯一人负责,无需向皇上请示,更不必与兵部商议。”
沈敖抬头,眼神向皇上求证。
皇上当即点头。
“确有此事。”
一击不能击中,沈敖当即调转话锋。
“侯爷说得轻巧!那是北昭的国土,不战而退三十里,大挫我军士气。若西厥人占据前哨城池死守不退,你所谓的‘关门打狗’岂不是成了引狼入室?侯爷此番行事,未免太过冒险!”
谢行舟当场反驳。
“大都督久居京城,纸上谈兵的功夫倒是日益精进。西厥连人都快饿死了,哪有余粮去守城?他们要的是粮食、布匹!在朔云山尝不到甜头,他们自然就去别处寻找办法。生存危机当前,更不敢冒险深入朔云山,扰我北昭。”
沈敖声音陡然拔高。
“你这是拿国之疆土做赌注!”
谢行舟气势也丝毫不让。
“本侯是在拿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胜果!”
“行了!”
两人针锋相对,气氛剑拔弩张。
皇上只能沉声开口,打断了俩人的争吵。
皇上一发话,俩人同时卸下了周身的气势。
又恢复了刚才恭谦的模样。
皇上揉了揉眉心,看着眼前这俩同样信任的人,语气缓和了下来。
“沈敖,此事是你小题大做了。行舟与西厥作战多年,最了解他们的做事风格,如何布防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