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庚眼睛一亮,心里的害怕顿时被驱散了大半。
“宴姐姐,你怎么在这?”
宴如笑着走下台阶迎三人。
“这里是大都督的私宅,宅子后院连接的就是京城城内最高的山。大都督此刻正在山顶祭拜先祖,你们随我进来吧。”
宴如走在最前面,三人跟在宴如身后,拾级而上。
沈长庚凑到谢行舟身边,压低声音。
“你怎么早没跟我说,京城内最高的地方在大都督家里?”
谢行舟挑眉:“你也没问啊。”
沈长庚想不明白了。
“你跟他不是死对头吗?他能让你来?不会这里面有什么陷阱等着我们吧?”
谢行舟将一侧的筐拎在前面,侧过身子,拉近他和沈长庚之间的距离。
“不会。我跟他说是你要祭祖。两边的祖宗都姓沈,正好趁着今晚聚在一起,缕缕家谱。没准八百年前,是一家呢。”
这说辞,沈长庚听着都心虚。
“我爹本家姓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万一两边祖宗一对,发现我爹冒领了人家的姓,两家祖宗再打起来可怎么办?我爹就是个猎户,我家祖先肯定也不是什么达官贵人,肯定打不过大都督的祖先。”
谢行舟忍不住低笑出声。
“不怕。你爹都能爬上来打断林知远的腿,在地府肯定有点权力。大都督的祖先在地府,没准还得听你爹的呢。”
沈长庚觉得这个可能性,几乎没有。
他爹除了打猎,什么都不会。
更不可能会当官的那一套。
沈长庚问谢行舟。
“那这里面,你来过吗?”
谢行舟抬头,看了看那两盏如鬼眼一样的红灯笼。
“托你的福,我也是第一次进这扇门。”
几人跟随在宴如身后,跨入沈敖的私宅。
他们穿过前院,一路蜿蜒往里走。
整座府邸空旷得近乎死寂。
别说伺候的丫鬟侍女,就连半个巡视的家丁都没瞧见。
院子里的布置更是与一般朝廷重臣的宅邸,大相径庭。
没有水榭亭台,也没有名花奇石,地面全部铺着粗糙沉重的黑红两种颜色交替的石板。
道路两侧伫立着丈许高黑红相间的战旗。
因为今夜一丝风也没有,都无精打采的垂落着。
兵器架上刀枪林立,寒光凛冽,透着一股洗不脱的沙场肃杀之气。
比起私宅,这里倒更像是一座冰冷孤寂的死城。
谢行舟一边往里走,一边留意着这里的每一处。
沿着后山铺设的石阶一路向上,一盏茶的功夫,几人终于登上了京城最高处。
彼时,山顶的空地上,空旷寂寥。
沈敖正负手而立,挺拔如松。
足下纸钱余烬未灭,幽蓝与猩红交织。
偶有山风吹过,烟气丝丝袅袅飘入夜空。
听到脚步声,沈敖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落在沈长庚身上。
“谁告诉你的,中元节祭拜先祖,要找最高处?”
“我爹啊。”
沈长庚搂着装着金元宝的麻袋,扬声回答。
“以前每年的春节、清明和中元节,我爹都会带我登上村里最高的山头,焚香祭拜。我爹说,中元节地府大门洞开,祖先亡灵会返回阳间,在半空中飘荡。登得越高,离他们就越近,方便他们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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