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龙蛊
文静一听,赶紧上去摸她的额头。
“不热啊!等会,我去叫老孟来。”
听闻沈长庚病了,不只老孟,谢行舟那边也惊动了。
屋内灯火通明。
老孟提着药箱走近,先是探着身子向前,扒了扒沈长庚的眼皮,又让她张嘴看了看舌苔。
最后伸出两根手指,稳稳捏住了沈长庚的皓腕。
片刻后,老孟刚一收回五指,谢行舟和文静同时开口。
“怎么样?”
老孟捏着唇边的小胡子。
“这脉象,沉细而略带弦音,乃是心胆气虚、神魂不宁之兆啊。”
文静急得直跺脚:“说人话!”
老孟斜了她一眼,用大白话翻译。
“就是不寐之症!俗称,睡不着。稍有风吹草动便惊悸而醒,再难入睡。”
“她会失眠?”
文静惊得声音都劈叉了。
“老孟你会不会看病?她,沈长庚,以前打雷都打不醒她,你跟我说她会失眠?!”
沈长庚沉沉的叹了口气。
“老孟你乃神医也。我确实是睡不着。
文静瞪着眼睛,嗖得把脑袋扭过来。
“你还真失眠?”
沈长庚两眼无神,生无可恋地点了点头。
“一开始睡着了,但你在院子里练剑,剑风一响,我醒了。后来又睡着了,夜里起风,树枝刮过房顶那沙沙声,我又醒了。最后刚要再睡过去,又听到几声猫叫,就又醒了再然后,就睡不着了。”
文静盯着沈长庚,满眼惊悚。
以前沈长庚睡着的时候,她在旁边想干嘛干嘛。
哪怕是在屋里敲锣打鼓,都吵不醒。
这是见鬼了?
谢行舟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劲,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你这种状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长庚使劲回想着。
“最近店里忙,每次回来都身心疲惫。其实晚上也能听到一些动静,但我以为是做梦,累得醒不过来就又睡死过去了。今日没那么累,这毛病就凸显出来了。要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声音猛地一顿,眼睛陡然瞪大,不可思议地看向谢行舟。
“好像,就是从在大都督府住那一晚开始的!”
此一出,谢行舟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种明知道是谁在暗中搞鬼,却又查不出到底在搞什么鬼的感觉,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脱离了掌控。
这令他眼底生出几分晦暗的戾气。
“哎呀!”
一旁的老孟突然咋呼了一声,吓了众人一跳。
他猛地一拍大腿。
“上次听你们说完,我回去翻遍了古籍,终于让我发现了点端倪!你们猜怎么着”
谢行舟本就心烦,顿时没了耐心。
“有话就直说,猜什么猜?”
老孟冲着谢行舟翻了个白眼。
但还是老实交代了。
“据苍溟国的古书记载,确实有一种东西,能引起睡眠上的变化。但不是香,也不是毒,而是一种蛊虫,名为‘蛰龙蛊’。取潜龙在渊、蛰伏以待之意。”
老孟顿了顿,神色也严肃起来。
“这蛰龙蛊,是专门用来压制武功天赋极高之人的。从小种下后,就盘踞在宿主的心脉之上,压制宿主的真气。宿主平时看着毫无内力,且一闭上眼,身体就会进入深度蛰伏状态,雷打不醒。但如果遇到性命攸关之际,蛊虫为了自保,便会强行牵动宿主的天赋本能去保命。
长此以往,宿主的大脑和经脉早已习惯了这种麻木、迟钝的状态,可如有一日,蛰龙蛊被移除,那被压制的真气瞬间充盈四肢百骸,宿主的五感就会被无限放大,最先呈现的就是在睡眠上。寻常人不会被吵醒的动静,在她听来,就和打雷一样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