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俩人吃吃喝喝,再加上给谢行舟请大夫买金疮药的钱,七七八八花了不少。
沈长庚以前就知道,钱不经花。
可进了京城才知道,钱原来可以那么不经花。
谢行舟看着她掏钱宛如割肉的表情,嘴角的笑再也压不住。
“门口的千层酥看着不错,要不要买点晚上当夜宵?”
不等沈长庚拒绝,谢行舟又补充道。
“外面的吃食,可比这里面贵多了。”
沈长庚一听能省钱,当即就答应了。
“行,你在这等我一会。”
沈长庚一离开,谢行舟当即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两间地字号房换成两间天字号房,这是补的差价。”
掌柜的眼尖,早就把两人方才的互动看得清清楚楚。
他飞快地将银子拢进袖口,精明的脸上堆起了“心领神会”的笑意。
“我懂,我懂。公子放心,小人保证不在那小娘子面前透露一个字。“
等沈长庚捧着千层酥,走进她以为的“地字号”房间,立马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双面的苏绣屏风、紫檀木的大床、黄花梨的案几
还有错金博山炉里,正袅袅升起一股淡雅安神的沉香。
连那垂落的床帐,都是上等的月影纱,微风一吹,波光粼粼。
这么一对比,她之前住的,简直就是狗窝。
“不愧是京城啊。这房间的布置,比我们镇子上最有钱人家的卧房都精致好看。”
沈长庚摸摸着,看看那,由衷地发出惊叹。
“周行,咱这钱花得太值了!这还只是地字号房,那天字号房,还不得跟宫里的娘娘们住的一个样。”
“嗯,是挺值的。”
谢行舟唇角隐蔽地勾了勾,很快面不改色。
“现在天色尚早,楼下一会有说书的,你要不要下去听一听?”
沈长庚眼眸藏不住的欢喜,忙不迭地点头。
“听!自然要听!等回乡就见不到这么大的酒楼了,反正房钱都花出去了,高低得把银子听够本。”
镇子上的茶楼也有说书的。
只是以前沈长庚日日操劳食肆,完全没有时间去听一听。
每次都是文静听了,回来给她讲。
文静讲故事很有自己的特点,讲着讲着就偏离了故事本身,开始挨个对故事里的人物点评。
遇到忒不是人的,还会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
导致沈长庚光听情绪了,压根没有完整的听到过一个故事。
今日终于有机会,她抢了个第一排的位置。
坐那抬头一看,嘿,遇到熟人了。
那说书先生,竟然就是之前在茶楼门口,拉着沈长庚要给她算命的半仙儿。
半仙儿褪去了那日的青色道袍,换上一件浆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
一身的市井之气,也在此刻化作浓浓的书卷气。
半仙儿也看见了沈长庚。
四目相对,他浓眉一挑,啪得将醒木拍在桌上。
醒木如春雷乍响,镇住了满堂的喧嚣。
清亮的嗓音也随即在堂间荡开。
“沙场百战血如浆,一骑绝尘过大荒。弱冠封侯惊天下,鲜衣怒马少年郎!”
啪!
醒木再次落下。
两震之后,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半仙儿身上。
“今日,咱们不讲前朝旧事,不讲野狐怪谈,单讲一个人。他十五岁杀穿敌阵,十八岁金殿封侯,二十岁打得西厥至今不敢犯边。他是谁呢?他是少年英雄,北昭国的最年轻的侯爷,淳康侯,谢、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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