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钟伯眼疾手快,把林知远拉了一把。
铁勺错开了要害,只砸中了林知远的胳膊。
可他还是吃痛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一片。
“糟了,你砸到公子的伤口了。”
沈长庚气得骂人。
“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狗杂碎。再敢说我爹娘一句,我往你脑袋上砸!”
林知远疼得满头冒汗,颤抖的指着沈长庚。
“沈长庚,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公子,别说了,快别说了。咱们赶紧回去看太医,您这伤若是在大婚那日好不了,公主会不高兴的。”
一听说朝宁公主会不高兴,林知远立马慌了。
“快,快回去,传太医。”
钟伯扶着林知远,俩人踉跄的从沈长庚的视线离开。
谢行舟送鸡肉回来,远远的就看到两个男人相互搀扶着,狼狈的从院子里跑出来。
他目光一沉,快走几步进了院子。
沈长庚打了人,心情却更加糟糕。
见谢行舟回来那一刻,竟莫名生出一丝委屈。
“你怎么才回来啊?”
“你怎么才回来啊?”
这声音不大,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像是深秋里被雨水打湿的雏鸟,无助又脆弱。
谢行舟面色如常,心底却生出一抹异样。
这个女人,以前总是一副愣头青的模样。
敢跟他这个陌生男子共处一室。
敢去赌场!
还敢在公主大婚那日上门讨债。
这么个初生牛犊的冒失鬼,原来也有无助的时候。
谢行舟越过地上的一片狼藉,走近她。
“发生什么了?”
沈长庚委屈巴巴的把事情说了。
谢行舟一边听着她的话,一边默不作声的去锅里盛鸡肉。
盛完鸡肉,沈长庚已经从陈述事实,转变成发泄情绪。
正在把林知远的老祖宗们挨个问候一遍。
谢行舟默默听着,又转头去盛米饭。
等俩人正式开饭的时候,沈长庚已经说累了。
她筷子戳了戳米饭,表情还是委屈。
“他说我可以,说我爹娘不行。我爹娘从小就把他当亲儿子,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他留一份。两家定亲是他爹娘主动提的,我爹娘看他爹娘是老实人,对我又好,就应下了。他以前读书很差的,家里没钱给他请好的夫子,秀才考了三次都没考上。
我爹娘说,若他能考个秀才,在镇子上找个教书先生的生计。若考不上,回乡种田,像他爹娘一样勤恳本分,也能把日子过好。可现在,他却说我爹娘是赌他一定能考上状元,这是把我爹娘对他的好,踩在地上践踏。黑心肝的玩意,打死他都是轻的。”
沈长庚和林知远的过去,谢行舟不是第一次听她讲。
却是第一次从沈长庚的描述里,听出她对爹娘深厚的感情。
他挑了块最大的鸡腿肉,放在沈长庚的碗里,闲话家常一般。
“你爹娘知道这件事吗?”
沈长庚闻顿了下,头埋得更低。
“我俩定亲第二年,爹娘进山打猎,再也没有回来。村里人都说,爹娘是被狼群叼走了。”
谢行舟表情猛地一僵。
这一次,他听到的了尾音轻颤。
还看到了沈长庚肩膀的颤栗,和声音里的抽泣。
“对不起。我不该提你的伤心事。”
沈长庚深吸了一口气,生生将喉间翻涌的酸涩咽了下去。
再抬起头时,那双通红的眼眶里还泛着未及褪去的水光,嘴角却已用力地扯出一抹笑。
“所以我必须把钱要回来。我得拿着钱回乡,让爹娘知道,我没吃亏。那负心汉是我不要他的,我有钱,一个人照样能把日子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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