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盛雪这个女人的逻辑简直歪到天际去了。
但她偏偏说得理直气壮,让人无从下嘴。
苏倾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
"赫姑娘,你输了可是要给他当女奴。"
"按照规矩,女奴可是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的。"
她歪了歪头,笑容灿烂:"你一个女奴,有什么资格张口闭口喊我师兄"夫君"呢?"
赫盛雪的笑容微微一僵。
苏倾雪见自己占了上风,心中暗爽,嘴上更快了几分:
"再说了,就算我师兄真要讨老婆,那也轮不到你呀。"
"中州姜家的大小姐姜浣月,你知道吗?"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那可是中州五大美人之一,跟我师兄门当户对。"
"师尊和宗主都已经商议好了,等封圣仪式结束,就要广而告之。"
她捂着嘴,咯咯一笑:"赫姑娘,女奴就要有女奴的觉悟,别整天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情。"
赫盛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盯着苏倾雪那张笑得灿烂的小脸,眼神很可怕。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姿态,冷笑一声:
"苏倾雪,你说完了?"
"苏倾雪,你说完了?"
苏倾雪眨了眨眼:"说完了呀,怎么了?"
赫盛雪则俯下身,凑近苏倾雪的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那你就好好看着吧,看看我是怎么把他带走的。"
苏倾雪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就跟赫盛雪打一架。
但理智告诉她,这是在封圣大典上,当着全宗上下和各方来客的面,她不能闹事。
她只能攥紧拳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做梦!"
赫盛雪直起身,轻笑一声,不再看她,目光重新投向高台之上那道银袍身影。
而在观礼席的另一侧,云澜此刻的心情,远比苏倾雪和赫盛雪要复杂得多。
她端坐在椅子上,手中的茶杯已经端了很久,却一口都没有喝。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君无邪身上,看似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指节却微微泛白。
"怎么,心疼了?"
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从她识海深处悠悠响起。
心魔又出来了。
云澜没有理会她,但心魔显然不会因为她不理睬就闭嘴。
"你看看你,当师傅当成你这样,也真是够可以的。"
"别的师傅,哪个不是把最好的功法、最顶级的丹药、最厉害的法器塞给自己的亲传弟子?生怕弟子在外面受了委屈,丢了面子。"
"你呢?你倒好,什么好东西都不给他。"
"明明手里有那么多天材地宝,却一件都不舍得拿出来。"
"非要说什么"修道先修心"、"打牢根基才能走得更远"。"
"啧啧啧,云澜啊云澜,你摸着良心说说,你现在后不后悔?"
心魔的声音像一条阴冷的毒蛇,缠绕在云澜的意识深处,一点一点地往她心里钻。
云澜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开口。
心魔的笑声更欢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后悔了。"
"你的心里其实在害怕对吧?"
"你在想,自己当时要是给他一两件保命的底牌就好了,至少他不至于这么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是不是?"
云澜握着茶杯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她确实后悔了。
她希望君无邪能靠自己的力量走出一条属于他的路,而不是依赖外物。
但此刻,看着君无邪站在那六级台阶之上,面对着来势汹汹的林昊,她却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坚持,是不是太过固执了。
万一君无邪真的输了怎么办?
万一君无邪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林昊击败,丢掉了圣子之位,道心受挫,从此一蹶不振,那该怎么办?
云澜闭上眼睛,试图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
此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昊一步一步走上高台,站到了君无邪的对面。
_1